但那句话说得那么分明，郗氏想装听不到或者听错了都不能，她抓着郗母的手，看着郗母：“母亲便由她这般胡来吗？她是郗家的嫡女啊，怎么可以为人妾室！”

        *

        但郗母分明看到有两行热泪从郗氏脸庞落。

        郗氏听到这话有些不对，终于有些心情去看郗珠遗，自从嘉和君主的事情过后，郗珠遗已经很少出门了，即使今天出门，大节下的，也打扮得很素净。

        “不是为人妾室，而是平妻。”郗母，“我原本也是不想的，可

        郗珠遗便不说话了。

        郗母叹气：“你们两姐妹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毒……相爷确实是上京独一份，可是他心思重，臣服深，很难把控，偏偏你们一个两个都还对他别有心思。”

        郗母大惊失色：“你这话如何能说得？”又急，“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对相爷念念不忘吧？”

        郗氏不耐烦：“我该怎么？自荀淑贞回来后，三爷以我不会生养为由，从没让我近过，她恨我恨到死，文氏但凡离开片刻，就能哭到天崩地裂，你让我怎么理文氏？”

        郗氏尽已经猜到郗母会说些什么样的话，但听着郗母每一句都在指责自己，而只字不谈这些年她承受得痛苦，郗氏仍旧觉得一颗心坠得疼。

        郗氏麻木：“今早二哥与二婶去上香，顺便带上了三个姑娘，文氏去照顾三姑娘了。”

        *

        郗氏：“珠遗的亲事，母亲给订了吗？”

        因为荀引雁被打发去了法积寺，郗氏这阵子过得还算舒心，可是年初一时郗母带着郗珠遗来拜年，一切就不一样了。

        荀引鹤自然清楚该如何对待那三个小丫，只是从前不把她们放在心上，所以也懒得装罢了，但既然江寄月看重，少不得需要装上一番。

        等好容易见了荀老太太，郗母去了她的院子后，那些话便说得更口无遮拦了。

        郗氏：“母亲可以这样收拾妾室与庶女，是因为父亲敬重你，可三爷对我何尝有一丝一毫的敬重，你都不知……不知他是如何羞辱我的，我但凡动荀淑贞一发丝，他就能把我生吞活剥，多可笑，明明他这个父亲的都不在意女儿的死活，偏要这般苛待我。”

        郗母：“说起来还不是你没用，你是嫡母，是正房太太，与那些妖妖娆娆的小妾不一样，你只要能立起来，就不该是这样的光景。”

        郗母：“男人总是那样……”

        郗珠遗抬眼，用很坚决的口吻说：“可是他还没有纳妾。”

        郗母：“我素日怎么教导你的，你竟一分一毫都没学去，反而这样没手段没魄力，连个庶女都拿不住。依我说，文氏该怎么理就怎么理，荀淑贞要哭，你便把她关起来，任她哭个尽兴，等肚子饿了，嘴巴渴了，自然就不闹了，你是三房嫡母，以后多是她仰仗你的时候。荀引雁要有意见，你去找老太太告状去，万没有让庶女欺负到嫡母上的理。”

        郗母：“看着呢，可是说起来，她哪个都看不上。”

        郗氏的目光紧紧盯着郗珠遗：“从前二哥没有成亲，我便还由着你胡闹，可是现在他已经成亲了，你也该死了心，订亲了。”

        年初一要拜年，拜完便去法积寺上香，还要带上荀家的三姐妹，那三姐妹听了都有些意外，也有些抗拒，期期艾艾的，是想拒绝却又不敢拒绝。

        她能看出来江寄月想修复家庭关系，她自然百般合，毕竟能说动荀引鹤合的，也只有江寄月了，毕竟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郗母说是来拜年，其实也是为了来致歉和修补关系的，郗氏的那件事，实在令郗家蒙羞。

        江寄月踮起脚，亲了亲他的眉心，荀引鹤顺势搂住她的腰，夜还很长。

        郗氏偏过去：“无缘无份的事，又有什么资格念念不忘呢？”

        荀引鹤颇为无奈：“我知的。”

        郗母：“对文氏你就这样放任不了？”

        郗氏：“母亲只肯怪我，怎么不去指责三爷本荒淫无度？”

        “休要和我提男人总是那样，二哥就不是那样的。”郗氏，“二哥这样多年来，没有通房，没???有妾室，从不在酒宴上胡来，也能青云直上，成了亲后，更是与二婶感情甚笃，从不去沾惹是非，二哥能到的事，凭什么三爷就不到？”

        郗母先扫了眼几间屋舍：“文氏呢？”

，我也还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江寄月也有些担心，一直在和荀引鹤咬耳朵：“你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柔，她们见了你的笑，就不会怕你了。”

        他虽是这样想的，但对江寄月说的却是：“走吧，我们一辆车，她们一辆车。”

        郗氏听到这话，一下子急火攻心，眼前一黑，郗母忙扶住她，郗氏咬牙看着郗珠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荀老太太一锤定音：“都回去换衣服，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