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月侧面朝里睡着，只占了偌大床铺的一小块，荀引鹤顺着床铺摸了进去，搂住了她的腰。

        原本一动不动的江寄月却忽然颤了下，似乎想摆脱这忽然探进来

        此时，她方才与荀简贞所说的那句“我与你二叔之间并没有什么互相隐瞒，不能见人的东西”成了最响亮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荀简贞：“我给我的好父亲预定的死亡时间是正月二十，元宵结束了，还留出日后祭奠时准备的时间，好不来打扰我们过年的喜气。二婶若是不信，且看那天他会不会死吧。”

        原本江寄月日日都要等他回来，可总也等不住，不知不觉就睡了，屋内烛火通明的，她睡得也不舒服，需要把被子拉到上蒙着睡，荀引鹤总担心她透不过气，说过她几次，次次无果。

        荀引鹤归家时，已经近子时了，正房的灯烛并没有如往常般亮着，荀引鹤随口：“说了那么多次，终于肯给我省这个灯烛钱了。”

        荀简贞的手摸上了江寄月的小腹，江寄月觉得小腹一阵抽疼，好像此时她的肚子里就孕育着一个怪物。

        荀简贞：“我说他弑父。”

        她抬眼，看到江寄月???震惊到难以自控的表情，咯咯笑：“不过二婶不用担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因为我也被二叔拿住了把柄，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让我去侍疾。哦，对了，你知为何二叔明知我恨祖父，还让我去侍疾吗？”

        荀简贞笑：“二叔说我的药就很好，药不强，可以控制着他等二婶有了孩子后再死，最重要的是，能让祖父半死不活。祭祖时你也看到祖父那张脸了吧，可没少被折磨呢。”

        江寄月愣住了：“什么？”

        无论是嫉妒也好，还是不舒服也罢，总而言之，荀简贞想让荀引鹤继续孤苦伶仃，在她看来，荀引鹤不得到别人的理解与维护。

        所以即使江寄月表现出了抗拒，她也要抓着江寄月的手，告诉她：“因为二叔手里的药毒太强了，你才嫁进来多久，祖父就下不了床了，他说这样不行，太快了，要是祖父死了，他需要按例守孝三年，可是二婶你还没有怀上孩子呢。”

        荀引鹤点点，表示知了。

        她笑得实在是太疯了，江寄月从那欢笑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瘆人寒意，当荀简贞望过来，要她回应时，江寄月竟然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这儿。

        可就在她转的刹那，荀简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江寄月从她幽黑的眼眸里看到的是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今天看到她熄了烛火，荀引鹤倒是有些欣，小姑娘终于听劝了。

        荀引鹤挑眉看她，侍剑低下去：“夫人并未让属下近跟着，是以属下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只是最后夫人与大姑娘似乎起了冲突，但双方都很克制，声音依然压得很轻。”

        江寄月：“弑父是杀的重罪，我不信你们一两个的都能这么疯，我……会请大夫好好看看的。”

        江寄月脑子嗡乱：“我听清楚你说的话了，我只是想说，怎么可能？你不要平白诬蔑他的清白。”

        甚至于，即使江寄月不愿回想，可是大脑仍旧自动地回放着当时的情景，画面逐渐清晰，逐渐拉近，到了最后，连荀引鹤眼里的冷漠与狠厉都一清二楚。

        脑海里闪过她提议给荀老太爷请太医，荀引鹤却拒绝了时的画面告诉她，她不能。

        “我污蔑？祖父是在二婶你过门后第二天病倒的，在那之后，家里有好好请大夫来看过吗？没有。便是连祖母谈起祖父的病也是讳莫如深，因为她不敢说，说了这就是不孝之重罪，二叔被活剐都是轻的。”荀简贞，“可是我学过医理，我一看就知祖父已经是个废人了。”

        她直觉今天已经听得够多了，不该再往下听了。

        江寄月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荀简贞是恨荀引鹤的，所以当她这般相信并维护荀引鹤时，荀简贞便把来找她的目的给忘了，不惜以自爆的方式也要把荀引鹤拉下水。

        *

        江寄月喃喃：“你真的疯了。”

        “够了！”江寄月把荀简贞的手甩开，可是接下去要说去的话，她并没有勇气说出口。

        荀简贞：“大概这就是血脉吧，我憎恨着这个家，也憎恨着二叔，可是，荀家三个孩子里，我是最像二叔的，真恨啊。”

        江寄月只是觉得，荀引鹤忽然陌生了起来，明明是朝夕相的人，明明熟悉他的每副神情，可是竟然在每一副的熟悉后，还潜藏着那么多她看不出的隐情。

        她敢替荀引鹤作保他没有杀父吗？

        “如果他弑父呢？”

        侍剑小声：“今天夫人情绪不对，夫人与大姑娘出去过一趟，回来后情绪便不对劲，都没有用膳，很早就睡了。”

可以尝试着与你二叔多接，这样你就会明白他并非那等……”

        江寄月不能清楚这究竟是她看到的画面，还是在荀简贞的讲述后，心理暗示着她脑补出了那么多。

        荀简贞忽然。

        他洗漱完，换了亵衣进去，并未点灯，摸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