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想。

        不过他说完自己摇了摇，又问：“褚先生，您这个状态……比如在我没有出现的时候，会睡觉么？”

        他有点想开口告诉郁澜，他本不用这些，跟席筠说一声，就会有专门的护工和理疗师。

        郁澜的视线到此为止，没再往下。

也放回被子里，才仰起脸问他，“我突然想，要碰到你的才能看到你，不碰到就会消失……那这个存续的时间是多久呢？是跟接时间有关么？”

        “哦哦，”郁澜很乖巧地点了点，“那这样，我们要不要约定一个时间？”

        “比如每天某个时候，我来找您，碰一下跟您交，其余的时候我也就不打扰，这样应该也就不会吵到褚先生。”

        褚妄低一看，原来是郁澜完了丨在外的肤，现在要掀开被子别的地方了。

        “那……”郁澜忽然支吾了一下，“您能不能……”

        褚妄糊地说了一句：“算吧。”

        他忽然希望自己刚才对郁澜编的话是真的。

        他的本意是维持一下自己的可怜小白花人设，但大概是没好度，加上夹着的嗓音，怎么听怎么像那种……有点特殊癖好的变态。

        后来席筠带人进来，郁澜就出去了，没法判断他是什么时候看不到的。

        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会尬住的，太神奇了，郁澜看了一眼半空中默不作声的幽灵，和等比例模样的自己手边肤带着温度的植物人，很乐观地想着，穿书还能遇上这种场景，倒也不算白穿一次了。

        看得出褚家花了大价钱在这里，肤仍然是光泽有弹的，其他地方也没有明显的萎缩，看得出生病以前褚妄很好，小腹隐隐还有曾经腹肌的样子。

        褚妄的表情略微生了一点，然后转了一个圈，一米八几的半透明灵一言不发地飘到了沙发那去。

        尽这个场景有些诡异，但郁澜已经十分适应了。

        于是褚妄就又听到对方搬动自己时发出气吁吁的声音。

        平心而论，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郁澜看见这样的躯多只会觉得有些营养不良，而不会想到这是一躺了快一年的植物人的。

        褚妄停顿一下，说：“我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还好郁澜还是有护理经验在的，不算生疏，多就是翻的时候有点吃力。

        褚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可能碰一次有十来分钟吧。”

        郁澜去把空调开高了一些，又换了消毒巾，才重新走回床边。

        因为第一次，好像郁澜是不小心踢到他后才看到的灵魂，两人能交后他就没再碰过自己。

        “褚先生，”他掐着嗓子，柔柔弱弱地开口，“您，您别误会，我只是有点害羞，毕竟，毕竟……”

        “您别担心，以后我每天都来，一定会比那些护工都照顾得好！”

        他虽然不是同恋，可作为一个合格的有求知的新时代大学生，他又是纯外貌协会的前提下，褚妄闭着眼任他摆弄的暴出来时，他生怕自己的脸上会显出现一些不属于此刻人设的表情。

        一点很微妙的，说不上痛苦但也绝不算好受的感觉穿过肉丨，传递到灵上。

        然而太久没人跟他对话了，加上刚才对方还短暂地找不到自己了，褚妄生怕又有什么新的未知条件，因此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交给这位今晚刚认识的伴侣。

        毕竟能找到个人说话不容易。

        不知是不是有褚妄变成了灵的原因，总之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

        郁澜还担心褚妄尴尬，作为一个需要跟大反派搞好关系的小炮灰，他十分有担当地认为，自己应该点什么，来驱散此刻的微妙气氛。

        自己说出去的话自己圆，褚妄神情自若地应声：“嗯。”

        赶紧给他叭一下，关机吧。

        褚妄很想当自己没识破郁澜此刻有些浮夸的演技，只是他的灵魂并非全无感觉，郁澜一边装柔弱的时候，还一边拿起温热的巾，把他的小腹当成搓衣板一样搓来搓去。

        “毕竟我梦都没想到能这样帮到您呢。”

        褚妄：“……”

        褚妄一挑眉：“好。”

        褚妄：“……”

        第6章

        简直充实又完美。

        “那要是一直接着，是不是就能一直看到了？”郁澜突发奇想。

        说“睡觉”这个词也并不恰当，褚妄之前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时，时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因此他偶尔的确会陷入短暂的意识飘渺的状态，但跟困倦两个字搭不上边，也很难称之为“睡着”。

        褚妄想起刚才郁澜说过的“开关”的类比。

        郁澜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累了还是羞赧，总之就是睁着一双漂亮的圆眼睛，目光盈盈地看过来。

        “那我每天晚上晚饭后过来陪您好吗？”郁澜想得很充实，既然都到褚家了，白天干点正事顺便刷刷褚家人的好感，晚上就跑到房间来，再跟褚妄搞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