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忐忑地握紧了筷子。

        一切都按就班地来，在盛见野家里过的这个年，其实很平淡，没有在亲戚众多的老板家里热闹。

        “那是我高一的计划。”盛见野给沈冬冬夹了点青菜，声音低又懒懒的，“我现在不打算出国，在临市发展就好的。”

        临近开学，沈冬冬的石膏终于可以拆掉，骨裂基本上愈合。

        -

        但是盛见野……

        小猫眼巴巴地瞅着他，干哑地“哦”了声，埋喝汤。

        “我找冬冬帮忙打听，一直没什么收获，那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你了。”

        可沈冬冬看春晚守岁困得睁不开眼，倚着盛见野肩不停打盹，被他翻到宽阔温的怀里盖上毯时，猫猫忽然有一瞬间的清醒，觉得被什么和的东西满心。

        “不走，好不容易才找到。”盛见野闭着眼，好半天才嗓音微哑地闷声开口：“你以为我留在临市是为了谁？冬崽，我不走，你也老老实实呆着。”

        爹还在家呢。

        盛爸爸放下筷子，温和眼眸添了几分试探。

        小猫咪跟人熟了之后，黏人地很。

        盛见野也慢慢闭上了眼，下巴倚在沈冬冬的，恍惚间感觉时间错乱，回到遥远过去。

        为了不碰到尾巴，还可以舒服坐下，盛见野经常把猫猫弄到上，就像现在这样面对面抱着，猫猫愿意抬就能缠在他腰上。

        盛爸爸下午没再去公司理工作，终于肯给自己放假，跟着儿子整理明天年夜饭要用的食材。

        出国也理所当然吧？对他来说，一定稀松平常。

        盛长宴走出书房，看到的就是相拥而眠的俩人，他怔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

        “嗯……”猫猫像个没电的小机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胡乱随口应下，呼渐渐均匀。

        盛长宴很想敲儿子一个脑瓜崩，但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又放轻脚步回书房了，懒得打扰小年轻的事儿。

        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刚刚还鲜味十足的热汤，猫猫咽下去也没尝到味，满脑子都是盛见野可能会出国留学这件事儿，就算他否认了也依旧不减担忧。

        但是，猫猫会很久都见不到盛见野，不住一起就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手机聊天的理由和必要。

        “阿野，你又是改高考志愿，又是取消留学计划，非要留在临市，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记得你并不喜欢临市。”

        猫猫从来没想过什么去国外念书的事儿，他的世界很小，也没有太大的野心，以后只想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小猫咪。

        话题被提起者主动终止。

        实在放肆。

住了某个关键词，追问：“盛见野毕业了会出国？”

        好吧，猫猫早就知不是吗？他家世很好，学习超棒，跟猫猫一比就是天之骄子。

        “盛见野，你肯定可以保研成功吧？”猫猫勉强维持意识清醒，胳膊顺着姿势探了进去，像抱着大树一样搂紧，长指甲控制不住地伸出来，抠进衣物，“能不能别去留学啊？国外有什么好的，都是砰砰打枪……”

        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就是大年三十。

        不过猫崽好面子，嘴上不说。

        傻子才看不出来，臭小子就是把人骗回家，当媳妇儿养了。

        猫猫很想帮忙，但是他骨折的尾巴不能被盛爸爸看到，吃饭走路时一直穿着宽大的绒睡衣外套，在厨房很不方便活动。

        盛爸爸在书房跟重要客拜年聊天，隐约有烟火鞭炮声不绝传来，温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猫猫仰，努力睁大困到发酸的眼。

        可能盛见野忙起来之后，就会渐渐忘记，念本科时还有个气又烦人的小猫咪舍友。

        盛见野顿了会儿，才慢声：“这事我没法和你解释，反正我规划都好了，不用你心。”

        盛见野长睫懒懒垂着，从鼻腔长长出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和抚摸少年后背，慢慢低，把鼻尖埋在猫猫蓬松发里，缓而深地了一口。

        开始还不好意思，抱着抱着两人都习惯了，沈冬冬好像还格外喜欢，觉得这样贴贴特舒服。

        只是每次手脚都很麻利。

        “只是好奇，没有想支你选择的意思。”盛爸爸看起来有点无奈，“你愿意留在家里公司打拼，也是我想看到的画面。来，冬冬，尝尝这菜味怎么样。”

        最后被盛见野勒令回房间趴着学习，晚饭的时候再出来，猫猫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电视里的歌舞节目明明热烈奔放，可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宁静而祥和，让人只想年年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