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一如将回忆尘封。

        就算多年后回想起那一天，脑海里率先浮现的，也总是绑着绷带、坐在病床上的天祈，以及回程时紫琳心疼看着她的眼神。害天祈失忆的愧疚感，让她在紫琳的怀里直接放声大哭。

        也就渐渐忘了，在那之前，有一个妇人曾对她出无比和蔼的笑容，并告诉她关于那个吊饰的故事，以及花语的意义。

        就算后来由于母亲必须开刀住院，在某天经过那时，注意到那家花店早已被一家泡沫红茶店取代，却也仅仅只是感叹时光逝，再一次将那段回忆遗忘。

        『我喜欢花，不只是因为每种花的背后都有属于它特别的故事和涵义，而是藉由送花，那些不敢说、或平常不好意思说的话都可以藉着自己所送的花让对方知。像送妈妈康乃馨就是在说您辛苦了、送情人玫瑰就代表我爱你，那是无需言语，只要彼此心灵相通就能意会的心意。』

        『不过，有些花不只有一个花语，有些不会猜花语的人可能就会误解送花人的心意。』

        直到今日，她才终于明白，当年在那双苍老眼眸里所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在还未到十五岁，未经世事的女孩，还未能会的一种情感。

        需要经过时间的淬鍊，时光的无情，才得已深刻会到时间的不可逆。了解当初的决定，就等于一辈子──

        在如今二十五岁的这个年纪，走过了人生中最美的时光，才总算能看得明白。

        『也许他早就知我会离开了，所以才送我这朵花吧，可是直到离开前，我都没有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婆婆才会希望我找到那个人，为的就是将当年未能传达给他的感情，告诉他吗？』

        『是啊。』

        在那双沧桑的眼底所一闪而过，若隐若现的珍贵情感，比思念更美，也更绚烂，像青春里一抹永不褪色的烟花。

        耀眼而永难忘怀。

        「谢谢大家今晚前来，我是今晚的驻唱joanna，下一首歌是我很喜欢一首歌，希望大家也会喜欢──」

        语落，等待前奏的片刻，站在半圆舞台的她目光不自觉连于底下的客人。不过于明亮的酒馆里，有两群来聚餐庆祝的年轻男女，也有两对看似正在约会的情侣，其他则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纯吃饭的同朋友。

        唯独在靠近门口角落的那桌，只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长袖的素色上衣，周散发乾净的气息。嘴角微微上勾一些弧度，澄澈的双眸静静注视着她。

        那是她时隔三个礼拜来，久违未见的一抹微笑。

        第一个礼拜，她不以为意，一直到下班后老闆询问她，她才察觉到方才演唱时有某种不同于前的感觉。

        第二个礼拜，演唱时她的视线会不自觉在底下的客人中游移，试着寻找那他的影。

        第三个礼拜，她依旧没在人群里看到他。

        第四个礼拜，她其实不必刻意寻找，因为他早在三天前就打电话来订位了。

        可是，儘如此她仍忍不住看向了底下的人，也是第一次这么坦率接受他温柔的视线，而不单是有眼角馀光的捕捉。

        这一刻，凝望着昏暗光线里的那朵微光，她开始轻轻唱起歌。像在对着某个人唱一样，几个熟客发现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同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