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吗？」

        「我什么时候说记忆存放的地方是脑袋了？」他不耐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顿时哑然。

        老爷爷用力指了指她两下，意有所指说：「是这里、这里！」

        抚上自己的口，不确定老爷爷指得地方是不是这里，语娟迟疑问：「……心？」

        立时就得到老爷爷的一记白眼。

        看来答错了。

        老爷爷再度指了指她的口，语气恬淡而深沉：「是灵魂。」

        他收回手，「记忆是永恆的。」

        良久，语娟都只是定在原地，沉默不语。久到，连老爷爷再度抬看她，她都没有发现。

        她陷在那句话里，陷在自己的世界，陷在过去里，心如绞痛。

        布满尘埃的记忆在句句对话里，一层一层剥掉缠绕的链锁。

        昏黄而温的光线里，男孩的笑靨无比灿烂天真，纯粹得看不见一丝杂质。

        那一剎，她犹如跌进不见天日的幽谷，伸手不见五指。

        『语娟！你是尹语娟。』

        『你叫尹语娟，我说得对不对？』

        男孩欣喜高兴的声音宛如一记响雷，让年少的她当下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再一次感受到彻骨的绝望。

        从那时起，她开始许愿，如果可以让某件事物成为永恆，她愿意用自己世界里的星星太阳月亮去交换，交换男孩失去的记忆。

        即时她的世界，从此失去亮光也没关係。

        这一刻──

        她忽然低笑了。那朵笑容透明恬淡，隐约透着一丝感伤。

        她笑问：「您花多久的时间才领悟到这个理呢？」

        看着本来发愣的人忽然笑了，老爷爷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问原因。他再度打开报纸往下阅读，「就像你刚说的──」

        选择回答她的问题。

        「一辈子吧。」

        「我一直以为你会早点来找我。」

        这是天祈进到病房后，第一眼看见病床上的老人，听见的第一句话。

        在病房外等了约十五分鐘，那名女士便请他进来，才转离开。

        那位婆婆半躺在床上，上插了好几子，但那朵格外和蔼的笑容，一点都不像受慢病折磨的病人。

        「您认识我吗？」天祈笑问，但还是难掩困惑。

        婆婆只是笑了笑，「davion?」

        「您知我的英文名字？」他惊讶，没想到他的底被摸得这么细了。还有就是觉得台湾老人会说英文，很令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