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你还没说，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呢？”

        不行，不能回想，更不能……窥探。

        少年的自责几乎要化为实质，而听着他念叨的哈娜，那因缺血而乏力的手一把揪住他的外套。深蓝色盘扣被攥在她掌心，重云顺着哈娜的力俯下子，却听她说：

        嘴上这样说，深更半夜哪里来的别的住。他恐怕是打着一晚上不睡觉的主意。这一路走来，关于重云对勤学苦练的执着，哈娜深有感，知他是和她那两位学长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盘打起坐来，眼帘半阖。

        “刬恶锄是我们方士的本职工作，然而对待妖邪可以不留情面，对人却不能绝。”

        他说的是那五百摩拉。重云看起来和那位多莉老爷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端重利热爱剥削，一个降妖除魔堪比慈善。哈娜不认为自己的一味强求能够让他收下酬谢，只好暂且按下，将恩情牢记心中。

        “可以帮我干吗？这样，放下裙子会弄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啦，”重云话语一顿，自我开解，“能帮助到你，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半个剑都陷入了泥土中，剩余的半截则散发着令人胆战的冷意。

        “唔，都说了不用叫长，叫我重云便好。”

        “竟然会这样？”重云摸着下巴，不曾料想到这般情形，半晌，他抬起，“哈娜，不然你先去房间休息，我会另寻住。明早再——”

        于是他话还没说完，哈娜便抢先付了钱，又拿过木牌，拉着他上楼去了。

        话音落了许久，少年发出闷哼声。哈娜慌忙换好衣服，出来时只见到重云盘而坐，他双目紧闭，额渗

        “好的，重云……重云。”哈娜放弃了从璃月古籍里看来的说法，“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

        “我有一好友，他告诉我璃沙郊的林间有狐妖怪出没，还说它……专门诱杀壮年男子。”

        重云说要另寻住，哈娜拦住他；重云说他可以席地而眠，哈娜摇不让。最后，哈娜在屏风后洗，重云还摸着脑袋，满心不解。

        说到这，重云忽然朝哈娜看了过来，似乎是怕她心有不忿。但是，还没等哈娜出回应，他就火急火燎地将脑袋转回去，乱翘的冰蓝发丝和微红的侧脸相得益彰。

        一段不足挂齿的小插曲后，盗宝团的几人被抛弃在荒郊野岭，哈娜临走前还教训了他们一下。看起来比她还小的重云自称是降妖驱邪的方士，只负责驱邪，轻易不能杀人。

        重云照她说的了，又从行中拿出新的内给她换上。他的手是在抖吗，哈娜瞥见红透的耳，没说什么。她自己却被少年扶住肩膀：

        “我为寻访妖魔而来，却只见到受欺侮的你。狐妖的半都未曾得见，如今想来，大概又是他在寻我开心吧。”

        这个时间真的有人会来吃饭吗？

        重云无端地咙发紧，平复心绪后，答：

剑形的巨大冰棱就着老大的额发，划破阿豪的腰带，以破竹之势插入了二者之间的空地。

        只是动作有些僵，笨手笨脚的，差点把哈娜的手划破。

        颇魄力的威慑后，还不束手就擒的都被那把大剑狠狠制裁。名为重云的少年将盗宝团几人围着壮树干捆成一圈，壮汉们胳膊挤着胳膊，背靠糙的大树，嘴里还被以牙还牙地了烂布条，简直苦不堪言。

        封口的碎布最先散落于地，重云面对那敞开向着自己的嫣红肉不知所措。透明的水把木椅下方的地面都弄了。哈娜示意他从一旁行中拿出干净的布巾：

        谈话间，重云一直避免与她对视。哈娜心觉奇怪，却不点明。两人来到天衡山脚下的客栈时，夜幕已经挂起，繁星点缀其间。

        重云不解：“报酬什么的，我已经收取了我应得的。”

        完这些，重云返回营帐，以剑划开哈娜上绑着的布条。

        “抱歉，不能……唉，总之，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到附近的客栈先住一晚。璃月港的话，明天我再护送你去吧。”

        “谢谢你，重云长。”

        哈娜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灯盏亮着，在那雕花的平面上照出影影绰绰的姿。

        得到了“两间客房”的回应后，老板抖了抖胡须，往后一看，挂在墙上的木牌只剩一块，他慢悠悠转回来，掀起眼：“只有一间了，二位要不凑合凑合？”

        “不用怕。那些恶党都被我绑起来了，没人能伤害你。”

        “发抖是因为……太冷了。”

        打着瞌睡的老板强撑着问：“打尖还是住店？”

        “你在发抖？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有哪里对不起，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