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为主子提心掉胆，可他主子这会儿正享受着温香玉，哪里能想起他呢。

        春尚未许人家，黄花大闺女一个，此时又羞又气，涨红了脸，对那腌臜事儿难以启齿。

        汤玉蕤对那事儿无甚兴趣，本不想由着他们去的，奈何念及今日母亲一遍遍的絮叨与叮咛，还是起了前往远竹阁。

        汤玉蕤恍若未闻，缀了珍珠的鞋履径直越过他，朝正屋去了。

        他是否是才子尚需朝廷科举考察，可这风却是实实在在教她们见识到了。

        来人正是她边伺候的大丫鬟，春。只见春俏脸飞红，神情愤慨，恨恨：“夫人！适才常运奉您的令将老爷送回了沁芳院，婢只不过半吩咐厨下备上解酒汤的功夫，便叫远竹阁的贱蹄子截了胡，将人带走了。婢方才去看，那贱蹄子……她竟敢……”

        春被嘲得不好意思，跺了跺脚嗔：“夫人！”

        她长叹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走吧，去瞧瞧。”

        常远吓得浑一抖，连连告饶，苦笑：“雪儿姑娘是哄了老爷铁了跟他走，小的也不敢抗着老爷过去，还请夫人恕罪。”他长跪不起。

        她作为汤玉蕤的贴丫鬟，自是知今日宴席，汤家大夫人，即是汤玉蕤的亲娘多次促夫人早日开怀遇喜的。

        今日原是十五，早早便定了规矩他该来正院的，却被陈兴南的新妾截了胡。

        主子他今日落了夫人面子，这会儿又叫夫人撞见他与旁人云雨，怕是讨不了好。

        汤玉蕤心下了然，疼地抚了抚额。

        汤玉蕤似笑非笑，垂眸看着他一狼狈，并不搭理。她畔的春刺了一句：“常事即将攀上高枝，我们夫人可当不起如此大礼。”

        陈家先辈皆是短命，唯有太夫人活得长久，在十多年前儿子儿媳尽数丧命海上之后，独自撑起了整个陈家，抚育小孙子陈兴南长大成人，其后又为孙子聘了贤名远扬的汤家嫡长孙女汤玉蕤为妻，使她为陈家打理家业，照顾后宅，好让她的亲亲孙子专心举业，金榜题名为陈家改换门闾，脱了商之。

斥：“何事如此慌张？”

        陈兴南万事不的子，莫说是他院子里的人了，便是整个陈家连带着外边的生意，都尽数落到了汤玉蕤的手中。他院子里伺候的人不敢怠慢主子，但更加敬畏手握他们契的夫人。

        春缓过劲儿，忙上前扶着她，忿忿然劝：“那等污秽，岂能入得夫人的眼？不如婢带几个婆子闯进去，照那床上泼上几盆冷水，好叫老爷醒醒酒，再将雪儿那贱蹄子趁机发卖了就是。”

        得久了，便更让人知晓陈兴南其人的温柔子，实在是多情得很，若此人不是汤玉蕤的夫君，她也得跟着恭维一句风才子。

        谁知来了之后不过月余，松了那口气的陈家太夫人撒手人寰，陈兴南又被祖母护得万事不知，只得靠汤玉蕤一力看顾家中生意，支应起了门庭。

        因着陈兴南父母早丧，他是由祖母辛茹苦养大，便足足守满了三年孝期以尽心意。守孝期间，因有所顾忌，尚且不敢出格，只能尝尝甜，落不到实。汤玉蕤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如今出孝不足两月，陈家才子边已然添了两三位知心人儿了。

        相对于春的愤慨，汤玉蕤便冷静多了，她一路走到远竹阁，守门小厮吓得冷汗直冒却不敢吱声，办砸了差事的常远更加惶恐，听到消息连带爬地跪到了汤玉蕤的前。

        “等婢们将姑爷收拾干净妥当了，再给您送过去。”

        直至一行人走远，常远才敢抬，心知夫人是不与他这等小喽啰计较了，这才空出心神为他的主子忧心。

        汤玉蕤听得甚是无奈，驻足瞅了她半晌，才打趣：“想不到春姐姐如今竟是这样的威风。”

        她是汤玉蕤自娘家带来了丫鬟，向来是与主子一条心的，言语间对陈家明面上的家主并无甚敬畏之心，若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轻贱陈兴南的话来。

        好在陈兴南此人少时有才名，人又争气，未及弱冠便中了秀才，加之相貌清俊，是个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也算容阳郡又名号的青年才俊，汤家便点了，嫁了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