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被击出，慕少艾只觉得自己被一隻无形的手扣住，猛然往下压去。快速坠落的压迫，在失重的掉落下不断增加，强运起真气，终于勉强稳住子，却仍是重重的摔倒在雪地之上。

        闻言，心微微一怔，慕少艾微掩眸，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你与吾既已将死，这个问题，还重要吗？」

        沉寂入黑暗之前，最后盘旋在脑海中的，是南神坐在他的面前，一大红色的罗裙，冷艳的容顏上，扬着惑人的笑容。

        爱吗？

        两行泪，在漫天火光中，悄然隐没。

        南神翳着纱裙，佩着银饰，踩着诡异的步伐姿婀娜的舞动。

        勉强抬手抚上前，才发现方才南神翳探入他的前时，竟是进了当年的那条纱巾。南邪魅的媚眸在眼前一闪而过，慕少艾对着夜风松开长指，让纱巾随风而走，心有些东西似乎也跟着随风而去了，再也取不回来，空的伤口在风下格外的痛。

        躺在雪地上，慕少艾抬看着在火燄中不断往下倒塌的高台，似又见到那一日的景象。

        眼看火势已越烧越大，南神翳微掩眸，探手入慕少艾的前，贴上慕少艾的心口，在慕少艾的耳畔低：「本座虽然恨你毁了翳，却无法不爱你……别以为你能以死就此摆脱本座，本座要你永远记住，只要翳尚有一脉尚存，萍生，吾会再回来的。」

        抬看向慕少艾，南神翳再度问：「你回来，是为了这些纸笺？」

        将手中的纸笺递还给慕少艾，南神翳猛地将慕少艾扯向前，强吻住慕少艾，慕少艾先是一愣，而后几乎是发狂也似的用力抱紧南神翳，热切的回吻着他。

        语罢一提真气，将未及反应过来的慕少艾轰出高台，高台受了浑厚的内力一震，已被大火烧去大半的鹿台瞬间倾倒，发出震耳的响声。

        如今都结束了。

        「萍生，你可曾爱过本座？」

        那时飞扑至脸上的纱巾，像是夜色一般，笼罩住他，将他困在无天无日的深夜之中。

        没有回答，慕少艾陷入沉默。

        今夕何夕兮，搴洲水中。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萍生，本座有没有说过，你的说谎技术……真的是很差劲……」

        收拾了下散落的纸笺，慕少艾朝南神翳伸出手，「还吾吧，教主。」

        安静了片刻，慕少艾苦笑了下，「这个世上也只有你南神翳能让慕少艾哑口无言。」

「常人是牡丹花下死，鬼也风。堂堂黑派的教主陪吾同葬，且犹能于死前一见烽火美景和美人，这一世也算是不枉费了。」

        与南对看了片刻，慕少艾一撢衣袍跟着坐下，「吾的双手，在翳的这段日子已染满血腥。死，可以是一种解脱。」

        或许吧……但是……都已不重要了。

        缓缓闭上眼，意识似乎开始模糊了起来，耳边却清楚的响起了南神翳当日唱的越人歌。

        无言的看着慕少艾，南神翳沉默了许久，忽地魅然一笑。

        轻啟，慕少艾困难的跟着缓缓唱：「今夕何夕兮，搴洲水中。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