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从他们两个人，一年内扩大了数十倍，明年就该要考虑换办公楼了。

        一年前，他这儿还一无所有，在面试了一堆歪瓜裂枣的候选人之后，他看到了她发来的简历。

        百分之十的权收益，底薪20k加项目提成，五险一金加14薪。

        情绪稳定，公事公办，从不邀，从不和他闹脾气，无论为助理还是情人，她都无可挑剔。

        她微顿，想起来这事了，点轻声应：“好。”

        毕竟年轻，说的话难免尖锐轻狂，但她的确有眼力、有魄力。

        她没有说因为他这行业市场大，看好公司前景这些冠冕堂皇的捧场话，而是坦诚说：“因为您初创资金高，还有家族背书。”

        她那么致的人，生生熬得爆痘长黑眼圈，大把吃保健药，也没对他有过一句怨言。

        面试当天，他当面问她，以她的履历完全可以去国内大厂或者外企，为什么会看中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初创公司。

        创业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她跟他扛过来的。白天陪他一场场跑应酬，打电话，一条条捋款项，跑工地，跑设计院，晚上通宵达旦，她就在办公桌旁支了张折叠小床，跟他一块算财务算税务，改方案，吃泡面。

        他目光跟随她，透过玻璃隔断看见她才回工位坐下，就有人来找她了。她耐心听人说完事情，又起随人去了另一侧会议室。

        他给她发多少钱，她就给他卖多少命。除此以外的床上关系，于她而言只是为了就近解决生理需求，不牵涉工作，不牵涉金钱，也不牵涉感情。

        她毫不掩饰她的功利心，面对他冷下去的脸色，她仍坦然直言：“您有经济实力，有人脉，您的家人不需要小工作岗位，这里也不会变成家庭作坊，当然，您可能会说，你就是为了脱离家族，自立门，不会向家族借势，但瘦死的骆驼尚且比大，更别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再不济，就算破产，您总不至于拖欠我们工资吧？”

        她的能力业内有目共睹，猎的电话甚至打到了他手机上，放言只要他放人，条件好商量。

        他从没想过，创业创到最后，会变成他离不开她。

        他们连情人都算不上，多算是，炮友。

        “好的，柯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名牌大学毕业，大厂实习经历，省级优秀毕业生，奖项只写了寥寥几个，却都看得出份量。他很好奇她这是一键广撒网，还是来刷面试经验，便向她发出了面试邀请。

        蓝色半裙包裹修长笔直的双，她迈步走向门口，推门而出。

        她说：“比起螺丝钉，我更喜欢发条。”

        她收起文件，转正要走，柯致渊压声：“宋雾，你饭盒在我车里，下午来拿。”

        他又问她：“创业公司那么多，为什么选择了我？”

        这一年里，公司里总有人来了又去，他从不挽留谁，可他没敢想如果有天她想走了怎么办。

        他清楚，这些温情的瞬间都很现实，她不是为了他而留下，只是为了他给的利益。

        在他说出“宋雾，我给你介绍个公司，你走吧”这样撂摊子的混账话时，她也只是抱了抱他脖颈，将他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