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消失了，再也保护不了她。

        如果能上成为这样的大人，那该有多好。

        如果是在梦里，是在美好的幻想里。

        "...不是。"

        他耳朵里传来的终于不再是孩子们把破事编织起来的歌谣，也不是邻里大人狡猾的闲言碎语。

        哥哥的黑色箱子是他从小睡到大的床，狭小、阴暗、又，但如果有一天即使不说出口，也有人能理解心里徘徊已久的话，能找到被的纸埋藏在阴暗角落的弱和无助。

        作为孩子，觉得世上存在没有被自己找到的特别的人有什么不好？觉得希望终究是存在的又有什么不对？

        挨打是喂不饱人的，但无视、误解和在边缘徘徊的窒息感也不会把人杀死。

        他能够感受到狭小的、肮脏的幸运，和取而代之的卑鄙幸福，又因此变得害怕、紧张还有寂寞。

        被关在床底箱子里的大人这样安他，好像不曾说出口也能理解自己的话语，原来世界真的很大，大到自己只生活在其中的一角，还有很多没见过的特别的人在别生活。

        他哭泣着的嗓音不断重复同样的话。

        "......哪怕...只有一个人。"

        如果黑色箱子里躺着的是勇敢的、拥有力量的大人就好了。

        "我的妹妹还在这里。"

时用嘴亲吻那人的眉眼，还有在听到玻璃碎掉的时候往后面退一点。

        哥哥妹妹变得不再相像，孩子们又开始说，大人们也会在饭后不经意地谈论上几句，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和妹妹不一样，他已经很久没过梦了。

        哥哥看到爸爸、妹妹还有自己呆在房间的三个地方，妹妹站在房间打开的窗口那边，爸爸离门口离得很近，他自己则紧张地躺在平日里妹妹睡着的床上。

        他盯着黑暗中站在门口的爸爸的模糊影，压低声音问。

        哥哥感觉嘴巴里一片酸，牙齿仿佛也因为颤抖而无声地吱嘎作响，但哪怕长久以来被周围的沉默还有打在上的拳压倒着跪在地上，只要他不忘记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妹妹需要自己保护，他就能到谨慎地弯下腰板，盯紧路上大人微鼓的口袋。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救救她好吗？"

        哥哥努力放松，这样想着，在下一秒听到了从床底响起的箱子垒被挤压敲打的声音。

        让他来代替笨笨的妹妹哭泣就好，因为妹妹被妈妈带走的眼睛里藏着星星，如果泪的话星星也会像妈妈一样离开。

        "...声音再压低些，不要害怕，只要回答我一句话就好。"

        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他也想用勇气把自己被锁链锁住的嘴巴抢回来，想要用控制不住下的眼泪打房间里冰冷的空气，还有带着妹妹温度的床单。

        在梦里，我能像妹妹一样重新记起妈妈的话吗？

        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出膛，他抑制不住期待的、未知的、特别的幻想。

        "男孩，你现在是独自一个人吗？"

        "姐姐，我不是一个人，我妹妹还在这里。"

        自己躺着的床原来这么的大，可以让三个人彼此拥抱躺在一起。

        但她没学会用眼睛看人，而是学会了低下，在安静的时候从窗口看楼下在中午玩耍的孩子们的影子，捂住嘴巴听球拍打在地面上的砰砰声。

        不会看人的眼睛算不上是眼睛，但妹妹已经没有在学校里上学，所以爸爸说她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她是完整的孩子。

        寒冷的、战栗的感觉在的每一个角落窜，脊背正因害怕不断地颤抖，但他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妹妹懵懂的脸被从窗口倾洒的清冷月光照亮，她的脸依旧白，眼睛坠进了一闪一闪星星的亮光，就像回到了脸上带笑的从前。

        现实不是这样的，说不出口的话语越来越多地在他的心里回转，在把家里三人突然拽进的夜晚的梦里，他原本小小的，现在变得渐渐明显的结不着痕迹地小心吞咽了一下。

        哥哥垂下了每次被注意到时总是在看着妹妹的眼睛，他的眼睛其实被锁链锁起来藏在妹妹房门后的阴影里，妹妹的嘴巴其实是被妈妈带走了，笨笨的脑袋里总会重新想起哲学的话。

        把箱子踢开，把纸蹬破，把吱嘎作响的床板掀起来。

        "有谁在那里吗？"

        梦里的世界是特别的，哥哥终于意识到这一点，这里还没被拉扯进三人肩膀相抵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