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顺着脸侧落进衣领，不知不觉你离前辈仅有一步之遥，你一手干脆地打掉因为呆住而不出反应的前辈手里的遥控，然后抓住他的衣领，一手狠狠地锤上他的膛。

        真是无理取闹，真是个窝废！你女儿跟着你才是亏了啊吧？

        “这都是他的错，他明明知我离婚了，只有个女儿每天等着我去接她，等着我去抚养。”

        “！”

        即使心里这么想，也想要这么说，你却移不开凝视着他一举一动的双眼。

        “说句‘对不起，最近爸爸太忙了，是爸爸忽视了你’不难吧？像这样好好朝着女儿歉然后重新开始啊！这就是成熟的大人不是吗？”

        这样的水痕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就像哪怕今天他按下了炸弹的按钮，社会上的黑心公司也不会停止增加，只有一个父亲会失去工作锒铛入狱，只有一个女儿未来会背负着议论的声音脚步沉重。

        “你先个人吧。”

        前辈瞪大双眼，高喊着女儿的名字，总裁则抑制不住冲动和愤怒的情绪高声呼喊，他本没有注意到炸弹的遥控已经被打开，现在正在不远的地面安静地躺着，只是一味发着自己的情绪。

        楼梯间的铁门被一把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本该是“受害者”的黑心公司总裁正挟制一个咬着嘴巴忍住哭泣的小女孩，他冒出青的手臂死命勒着女孩的脖颈，让幼小的孩子甚至有些脸庞发青。

        你又想到了之前连便当都是能给人半价的自己，想起了狭小、有些昂贵、但正被你布置地越来越温馨的出租屋。

        “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而我却要失去工作，我不作父亲，我再也不了她的父亲了啊！前妻一定会把她从我的边要走，我还拥有什么？在我这个年纪，我还能重新拥有什么啊！你告诉我啊！”

        前辈开始哭泣，眼泪随着说出的话一点点落在天台的地面上，留下极为清浅的圆形印迹。

        前辈哭泣着说刺痛人心的话，你在嘴巴上原谅了他。

        “别开玩笑了！”

        你的拳猛捶世俗者的心脏，你的话同时在鞭打弱的自己的口腔，你说：“当个好父亲，回去的时候好好把鞋子放整齐，好吗？别在这种小事上让你的女儿担心你啊！”

在楼下的总裁办公室里，只要他摩着按键的拇指摁下，那个房间就会瞬间爆炸。

        明明想这样冲着他喊回去，但牙齿却感受到了双倍的酸，眼眶里泛起来的却是双倍的。

        他问你，后一栏杆外就是能让他成为肉泥的高空和高空下的车水龙。

        你能感受到膝盖在打颤，但脚步依旧能够前移，你能听到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后面的楼里响起，但某种冲动让你必须在此刻不吐不快。

        虽然不是帅哥，但膛还是有的。

        总裁高喊。

        “我为这个公司费劲心力，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幼儿园里我总是最晚去接孩子的那个人，但即使如此，那孩子也从未抱怨，反而比谁都理解我，她每天都会对我说‘爸爸你辛苦了，别总是担心我也可以哦’，然后反而在我太过劳累甚至连鞋子都懒得摆起时，不声地帮我整理好生活上这些小细节。”

        “.......对不起，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单纯的社恐咸鱼废柴，是我误会了你。”

        “.......既然知自己有个孩子，那你为什么还要出这种事？你这样以后会不好找工作的你知不知啊！你的女儿也会因为你受到牵连！而她什么都没错！”

        “我还能重新个好父亲吗？”

        你同样哭着回复他，却不想有两声音同时响起。

        前辈的不知不觉在听你话的过程中脊背向前垂了下来，你每多说一句话，他的眼泪就越越多，最后甚至不顾你扯着他衣领的动作，用手背去摸自己满是泪水的脸颊。

        前辈开始朝着你奔溃地呐喊、哭诉和质问，但为什么要问我呢？我可是在公司一直被你欺负的后辈哎？

        “你这么了，社会就会变好吗？只有你的家庭会因此崩溃而已吧！重新开始很难吗？我曾经都是因为你，一度想要辞职去乞讨了好不好？你装什么受害者啊？你以为我是心的神吗？！”

        他继续说着，声音因为梗咽而断断续续。

        真是凄惨，前后辈欺凌的双方竟同时在像小孩一样落泪，都是底层人员也都是拼死拼活的社畜，此时竟然也能说出最为简单的大理。

        你再也无法忍耐，脚步随着脱口喊出的话，不自觉地朝着此时面对此时陌生的你、有些目瞪口呆的前辈移去。

        也许你心里的某个角落也正像这个窝的前辈一样在呐喊，在哭诉，在觉察到自己有多么无力和多么容易被替换后，不甘地用脑袋撞击着四周越来越近的墙。

        “这就是厚脸的窝大人，该去的事啊！”

        前辈哭的腰都弯了下来，虽然由你说有些不合适，他因为长久坐姿反而有些翘的屁抵在了狭窄的栏杆上，前后摇晃，只要稍稍再往后倾倒些许，他就能瞬间从无依靠的高楼坠下，死在最为繁忙和无情的车水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