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靠近他，隐约间脖颈碰上一点凉意，知远很快收回手，隔着被子环住她，也阻挡了她确认的尝试。

        方知悠看着空寂的雪，心中突然感受到莫大的不安，她伸手去牵知远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方知悠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掩耳盗铃是她最后的面，她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靠着这不光彩的手段维持着自己的妄想。

        “姐，路上，小心摔倒。”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忽视这些变化，心底里却完全明白知远的状态和高三那年一样，他在以一种极为痛苦的姿态承受着她的爱。她想到他们将要回的小家，突然意识到她任由自己的偏执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她感到不可思议，这种惧怕他离开的恐慌逐渐变成一种不知不觉的控制，他的温顺和服从显然助长了这一趋势。

        她心如擂，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三步，两步，一步……

        分开的这一章写得也太长了，明天把下半分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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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见自己腔里凝结的血破碎的声音，攒蹴的不安似乎还在昭示着一个返春的严冬。

        “姐，我们分开吧。”

        她和知远以一种亲近而不亲昵的距离并排走着，偶有狭窄的路段，知远会走在前面，为她把雪面压实。

        她示意知远站到伞下，他却不置可否，从书包侧兜里掏出另一把伞，撑开，远远地看着她。

        她和知远一路再无话，但每一秒不安都在汇聚，她像是等待着审判日的罪人，在漫长的沉默中近降临的预示，每一步都更接近悬崖边缘。

        方知悠沉默地看着弟弟的背影，觉得他的肩削刻得能把大衣刺破，她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越发凸显的颧骨和肋骨，下交合时的抵着她的耻骨，以及压在脖颈上更细瘦的指节。知远…似乎在暴瘦。

        “刚刚准备进到你们学校里再和你说的，然后就看到你出来了”，方知远把手套褪下，递给姐姐，“你准备回去吗？”

        嘴翕动，她听见知远轻声说出口，

        她的弟弟把伞递给她，又接过她手中的围巾，像早上一样自然地为她围上，并没有追究她为什么只是拿在手里。

        “姐，走吧。”

        方知悠摇摇，又点点，“一起回去吧。”

        现在想来，他的手为什么会那么凉？

        她的血又凝成了冰晶，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注定会让她从里向外碎裂。

        出了电梯走向家门时，她在心底里暗示自己，或许进了门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像是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般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钻进她的安全屋。

        “我也是刚到，我看到雪下大了，就来给你送伞”，方知悠看着弟弟贴近，轻轻拂落她发上沾着的雪花，“早上出门的时候不知会下这么大，忘记给你拿伞了。”

        那么她，其实是在强迫他同居吗？

        走廊里的每一步都如圣母院的钟声一般敲打在她的鼓和心尖，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宁愿奉献出所有的美貌，也要换来卡西莫多一样的虔诚。

        不，或许不用称之为妄想，知远也是爱她的。

        她决定和知远一起走回去，家离R大并不远，雪景又格外好看，一起走走路也好。

        方知悠脚下一，片刻踉跄后决定还是放弃石板路走到人行上，她沿着已经踏出的脚印向前，渐渐走到了学校大门。她出了门，正当犹豫是打车还是步行回去的时候，她听到了知远的声音。

        知远为她打开门，她踏过门廊，觉得自己安全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狂想。她转准备去接知远的伞，却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并无进门的意思。

后，她疲累的神经并不能安眠。她闭着眼任由知远清理收拾，再把她牢牢用被子裹住，她听着他轻手轻脚走进浴室，许久之后才出来，躺在她的后。

        方知悠再无话可讲，知远的反常举动和三月里的这场雪一样，让她心里也发生了一场倒春寒，料峭的风灌进血，她的腹腔里凝满了血滴。

        不要…不要说出口……求求你……

        “知远，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