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导在对面笑得不行，酒喝得有些上脸，看着他们两人的对视，跟磕到了什么私情似的。

        “跟好。”

        “你……怎么不说话？”

        虽然喝得不太清醒，黄导还是记得提醒大家同一层的人把醉了的同伴送回房。

        现场只有沈乌怡和边原是同一层的。

        两人已经走出餐厅，巴黎夜晚的凛风陡然过来，得她一激灵，边原停了下脚步，抬手帮她掩了下大衣和围巾，温的感觉顿时隔绝了风寒。

        电梯噔一声到了。

        边原换了只手牵着她的手臂，路过垃圾桶时随手扔了烟，沈乌怡喝了酒的样子也很乖，让他牵着，没有乱跑，脸上还是带着能化人的微笑。

        没人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边原松开她的手，懒散地往旁边一靠，双手环，漆黑眼眸低下去看她，对上她不知所以然的目光，他低笑了声，不等她发问，他开口：

        沈乌怡低下，见边原情绪淡淡地抬起眼，掠了她一眼。

        人要么迷人，要么乏味。

        她说得很慢，但一点都不犹豫磕绊，尾音略勾，还有点温吞的甜，视线一直没离开边原。

        沈乌怡反应迅速地立刻站起，受若惊，也拿起桌上的酒杯，和黄导碰了一下，正要跟着一饮而尽，旁边位置的桌面指节扣响的声音明显突兀。

        走进酒店电梯，沈乌怡垂下眸，不想让掩藏不住的那点落寞被他发现。

不出来的，这样的天赋很难得。

        “你，”沈乌怡说，“能留下来吗？”

        --

        话音落下，边原转要走，拉住门的手忽地顿住。

        “……”

        其他人酒过三巡的时候，沈乌怡喝完的那杯酒意也慢慢涌上，有些微醺了。

        沈乌怡抬着眸，看着他侧过来的脸，两人之间的对视仿佛比之前任何一刻都长。

        这一刻，其实她无比清醒，任何酒淌的感觉的都没有。

        但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不像话，边原把她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房门开了后，边原抬手帮她把光灯打开，看着她走进去，结动了下，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沈乌怡站直，乖巧点了下，“我知的。”

        房间不远，走了几步路便到了。

        沈乌怡抬起，黄色的灯光笼着全屋，轻柔地落在两人上，连他锐利冷隽的五官都被衬得温了一分。

        黄导喝得也半醉不醒，人很高兴，结束的时候，路过沈乌怡悄悄低了下，边打酒嗝边说：“嗯！我看好你们啊。”

        “自己烧水喝，不舒服就打电话前台。”

        不知为何，明明边原没有立场去她，她就是想这么对他解释一句。

        “小沈，前途无量啊！”黄导洋溢着笑，站起对沈乌怡举起酒杯，“我先干了，你往后要加油！”

        沈乌怡背着的那只手抓着衣摆又松开，她也笑起来。

        “我在想，要不要当个好人。”

        沈乌怡的眼睛此刻艳感很重，又似蒙着一层水，仿佛会将他不停往下拖，一直拖到她心底，往下沉沦。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被沈乌怡轻轻拉住了。

        边原隔着衣服牵她手臂，听她声音温温吞吞的，散漫笑了下，因为抽着烟，嗓音有点糊不清：“知什么你？”

        狭窄的玄关，她靠着一边墙，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站着。

        “边原，你听过王尔德的那句吗？”沈乌怡说，“他说，把人分成好和坏是荒谬的。”

        沈乌怡的心声在等待中愈来愈猛，她抿了抿，握了下他的手掌，眼睛仍抬着看他，缓声问：

        他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的，把她拉到自己旁，低声：

        “我知，明天就回国了。”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边原低下来的眼眸漆黑郁，结动，被她拉住的那只手在慢慢变。

        边原偏了下，痞里痞气笑了声，对视上她动人的双眼，低沉的声音带了点哑劲：

        “没事，我就喝这一杯。”沈乌怡低声说。

        “房卡。”

        不知是黑夜又或是灯光，不断把他们的距离往里压，对视的这瞬间，沈乌怡明显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自己的心声。

        沈乌怡回过神，把兜里放着的房卡递给他，低声了句谢。

        半夜，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挽留一个男人。

        边原也喝了酒，但丝毫不见酒意，面上情绪淡漠，睨着走路有点不稳的沈乌怡，慢步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