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拥抱我，沉重的呼声，近在耳畔。

        原本想这么说，但咙却被一阵酸楚堵住。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这念一浮现，证明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那是离婚协议书，上面签着熟悉的、爸妈的名字。

        没人敢吭声。

        「我会留在这里。」我抬眸迎上爸的目光，「虽然妈有时很无理取闹，但是她只是为了让我们在乎她的关心，而且，妈是个很容易寂寞的人，她总是希望你能多陪她一点，不然她会觉得你把工作看得比她重要。」

莫名一揪。

        爸的神情微微动了一下，出的，是更多的悵然。

        「小嵐，我跟你妈没办法……」爸试着向我解释，「我不是不爱她，只是我们必须分开一阵子。」

        「你们有看到吗？」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全都诧异地看着我。

        爸后来留下一笔钱，让我们在妈尚未找到工作前不必烦恼经济的问题。

        「欸，大家看我……我没有！我本没那种事！金宇翔，你相信我吧？相信我吧？」

        如果这个选择题能复选，那就好了……

        爸搬走之后，家里再也没有争吵声，但妈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对我的态度也稍冷淡些。

        爸的问题让我忽然失去了判断能力。

        「学得好像喔……」

        第一次段考，我从原本的第二名掉到第五名，校排名次也掉了几十名。

        「我考得好或考不好，轮得到你们讲吗？是考完试没事还是吃饱太间？」这番话一从我口中出来，我自己也讶异，「看看你们的名字有没有在榜单上面，再来思考要怎么笑我。」

        「哈，连金宇翔都赢不过还退步咧！」所以呢？

        「唉呀，一定是还在揪结为什么金宇翔不理她啦！」关你屁事？

        预感成真了……

        我把纸袋还给爸，对他说了声晚安，并多补充一句：要顾好自己的健康。

        爸依旧对我微笑着，但笑里多了几分苦涩、疲惫。

        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要面对的选择，是留在一个我最无法失去，甚至是不忍他孤独的亲人边。

        「小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长期以来的疲倦，也在此时倾洩而出：「……对不起。」

        「你是我爸，也是我很重要的人，但要我选，你比较独立，妈可能比较需要我。」

        搁下话，我转离开我製造的沉重气氛。

        一把怒火莫名窜上来，我的双脚像失去控制般，一步步走向笑声的源，然后手大力往桌上一拍……

        如今让我吐真言，竟是在这样尷尬的时刻。

        ＊

        别说对不起。

        客观来说，爸是个贴心又善良的男人，也许当初妈就是因为被爸的特质引才嫁给他吧。

        「只不过第二名就在那边跩，终于得到惩罚了吧！」谁跩了？

        那么，是谁？

        真正属于我的决定。

        从前他们的吵闹，使我感到百般厌烦，如今他们终于不吵了，却决定要分开。

        「哈哈哈……笑死人了！」

        拿出纸袋里的东西，我的眼了一下。

        「讲够没？」我淡淡扫过她们一眼。

        其实我对跟爸相的印象不多，从小就比较依赖妈，妈也比较了解我，而爸是比较我，毕竟他也只有我这个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深了口气，准备说出自己思考良久的决定。

        「好，我知了。」爸下意识别开脸，但我还是看见他红了眼眶。

        明明对自己说这本没什么，可是真正要面对时，口还是疼得难受。

        「爸本来就有存钱在外面买一栋房子，我会搬去住，如果你不能忍受妈的脾气，可以来找我，或是打电话也行，爸永远你……」他轻轻摸我的，溺地抚过我的发，「你妈说，她不会让我把你带走，但我还是想问你的想法，尊重你的意见。」

        那些聒噪的女生，绝不会轻易放过能嘲讽我的机会。

        没错，爸还是爱妈的，从他的眼神就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