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搔搔。

        「不错吧？」他得意地扬起嘴角。

        我不禁莞尔，明明都还没确定就这么心急……

        奇怪，明明是被唐哲惩罚，我怎么还这么开心？

        不坦率的男孩不可爱。

        他很快就来开门，手中还握着一把沾满油漆的刷子。

        点进收件匣，手指微微颤抖地往下……

        然而，我依旧没把这句话告诉他。

        我发现我已失去握稳手机的力气，忽然间，萤幕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眨眨眼，才惊觉是眼眶里的水气模糊了视线。

        我一脸欣喜地看向他。

        妈这几天放年假，我趁机告诉她：「初三我跟朋友约好要去他家。」那个「朋友」，我当然不会指名。

        在海边，他将我紧箍在怀里的力，让我的心没来由一揪。

        「不然这样吧，」他建议：「一楼漆天空蓝，二楼我房间，再漆水蓝。」

        又刺鼻的油漆味扑鼻而来，整个空间都瀰漫着那种味，几个油漆桶摆在墙角，还有一把梯子。

        「去……看电影。」我说得有点心虚。

        他俯把用都挪到定位，嘴里边咕噥：「这是我家，还让出一楼漆你喜欢的顏色，你看我对你多好……」

        唉，想要我陪你就直接说嘛，干嘛拐弯抹角的？

        真

        讯息里的每个字，都像是他在紧张慌乱中打出来的，一字一字，在我心里巨涛拍岸，深深的愧疚几乎淹没我，只因为我没听见手机的声音，使他心生担忧。

        「我跟房东阿姨借来那把梯子，等一下应该用得到。」他从其中一个桶子里拿出一把普通的油漆刷和一把筒式的，看起来好专业，「你要用哪一种？」

        「我要从最下面开始刷吗？」装作若无其事，我问。

        「去啊，不要忘记回来就好。」

        为什么不接电话？

        经过考虑，我选了那把普通的油漆刷。

        鼻微微发酸，我必须张开嘴才得到空气。

        「可是我比较喜欢天空蓝……」我小小声地说。

        我去找你，不要乱动。

        「先订初三吧，我再跟我妈讲一下。」我说。

        若说要去粉刷墙，我妈绝对会追究柢。

        我喜上眉梢，上前抚摸他的脑袋，「对啦对啦，我知你对我最好。」

        除夕那天，我问妈要不要找爸回来围炉，她毫不犹豫就回答：「不用，我省得多花钱。」

        如果你在家，下来开门好吗？我有话要说。

        初三一大早，唐哲就传简讯提醒我该上工了，我换上一件看起来很像工作服的上衣，走到他家按门铃。

        「很酷吧？」他挑眉，并掀开另一桶的盖子，「这桶是天空蓝，那一桶是水蓝，我觉得漆水蓝还蛮好看的。」

        只可惜，我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在心里欢呼。

        水蓝，让我想到海的顏色，温和而柔美。

        这傢伙……女人缘真的好成这样？这话我只是心想，没有真的说出口。

        ＊

        他背向我，一整齐柔顺的短发已经被他拨得乱七八糟，「都、都可以啦！」馀光瞥见他微微噘，一抹浅红染上他白皙的脸颊。

        「喔，去干嘛？」

        他以为我又要傻事吗？

        走到我家门口，我们就在那里别，在这之前，他还不断叮嘱我，去他家刷墙那天不要穿太贵或太漂亮的衣服，最好是穿围裙或比较素色的服装，刷墙时嘴巴不要开开的，因为油漆有毒而且难吃到不行。

墙都白的，我想漆别的顏色，昨天问过房东阿姨，她人超好的，说我想怎么漆都可以，就当作是自己的房子，她还说，那房子可以一辈子都租给我。」

        「嗯嗯嗯。」我猛点。

        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歉，此刻居然变得那么微不足……

        他把油漆桶挪到脚边，我看着油漆的顏色，忍不住惊呼：「你要漆蓝色！」

        「记得，这是我给你的惩罚。」他仍不忘补充这句。

        唉，大人们闹起彆扭来也是不容小覷啊！

        他晃了晃我的书包带，「我一个人漆不完，你选一天来帮我吧。」

        「你喜欢的是水蓝对不对？」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一看，四通未接来电、五封简讯，全是唐哲发给我的。

        他动作一僵，直到我的手离开他的，他才直起子。

        你在哪里？

        他在我耳边的鼻息紊乱无助，彷彿联络不上我这件事到他过去留下来的某伤疤。

        你是不想理我还是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