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当年皇后小产的痛苦，也记得她曾经对江山稳固所付出的东西。

        “陛下，是臣妾的错。”

        宗政衡停下脚步。

        一个背弃了曾经保护她的诺言，冷待她数月的夫君。

        大晟百年来，何曾出过被送出的皇后。

        “正是因为念着你同朕十八年的夫妻情分，这么多年来，朕才留了你一份面，不料却让你愈发心狠手辣。皇后，好自为之吧。”

        今夜皇上从这里离去，明日前朝后会如何嘲笑自己这个皇后。

        宗政衡遥遥往长乐的方向望去。

        就在德全以为他答应了之时，宗政衡叹了口气，摇了摇。

        宗政衡拂袖离去，留下满面泪痕的皇后。

        那封书信里，将昭昭描述成了熙华夫人再世。

        他和皇后，十八年夫妻情分，虽不曾琴瑟和鸣，但也曾相敬如宾。

        “陛下，这儿离着长乐不远，要不我们……”

孝心，如何？”

        甚至即便她和中秋夜宴一事也有着千丝万缕关系，顾及情分，顾及前朝，都未曾彻底置她。

        没了权就算了，如今竟是彻底被陛下厌弃，连留宿都不愿了。

        满天的风雪中，他本看不到长乐，明明只隔了不远的距离，在此刻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的天堑一般。

        德全小心翼翼跟在自家陛下后，看着外面雪越下越大，陛下却不肯上御辇，只漫无目的在上走着，不知想要去哪里。

        看着穿整齐又准备披上氅，一副准备离开架势的圣上，皇后近乎祈求地低声，“陛下，今日是除夕，您就不能给臣妾这一份面吗？臣妾嫁给您已经十八载了，您难这一点面都不愿意留给臣妾吗？”

        她明明知，母后对熙华夫人恨之入骨，她编排出的那许多无稽之谈，便是想置昭昭于死地。

        可如今看来，皆是错的。

        所以在她对自己亲妹妹瑾妃下手，害得瑾妃差点一尸两命之时，他未曾以此废除她的后位，虽除了权，但仍给了她皇后的尊荣。

        可惜，人心易变。

        见上首的宗政衡没有动静，皇后只好当着众多伺候人的面，更恭敬地请罪，“是臣妾一时冲动，只想着将中最近新发生的喜事同母后报喜，却忘了母后在君山是在为我大晟祈福，我为皇后，岂能因这一些小事，扰了母后的佛心。请陛下责罚臣妾，臣妾甘愿领罚。”

        她如何会想见？

        他们二人，都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罢了，朕刚从皇后中离开，此刻去了长乐便是给昭贵嫔树敌，到时前朝参奏，怕是也要说她狐媚惑主，以致帝后失和了。何况……”

        皇后只觉自己的脸被生生撕下后又让人在地上生踩。

        漫天风雪中，宗政衡站了许久，许久。

        屋内沉默了半晌后，宗政衡站起，让德全为其更衣。

        尽内心屈辱万分，但皇后知，自己必须低认罪，而且要认得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怨怼。

        一个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位上，对底下百姓疾苦毫无察觉的帝王。

        她死死攥着自己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恭敬而又谦卑。

        “她此刻，应当也并不想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