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明棠那张清艳出众的脸，嘴角那佯装出的笑意瞬间收起。

        殿内正中，一尊青铜鼎兽的口中正徐徐散出轻烟，那是宁神香的香气，清韵悠长。

        “皇帝是个有孝心的。只是，哀家听说，如今这里，是昭贵嫔来主理务是吗？昭贵嫔是哪个，来让哀家瞧一瞧。”

        这几个月的时光，是康儿自出生以来最开心快乐的日子。

        六皇子是个极乖巧的子。

        她当初是为了给康儿报仇，所以才投入了昭贵嫔的阵营中去。

        太后重新扬起笑意，同宗政衡一起下了辇车。

        可还是一样的结果。

模样也没有，更笑眯眯拍了拍魏兮若的手。

        太后的目光徐徐打量了一圈，面上表情倒是十足平静，瞧不出她是否满意来。

        那是佛门大师叹安主持亲手所书的佛字，既显尊贵，又契合太后的喜好。

        她袅袅婷婷走到太后面前。

        终于，辇车在寿康外停下。

        “臣妾贵嫔明氏，拜见太后娘娘！”

        而后，明棠在众嫔妃或看好戏或讥讽的眼神中走了出来。

        殿内的象牙镶的十二扇佛字立屏首先映入眼帘。

        “母后，这寿康都是按您之前住的布置的，又重新添置了一些新物件，您瞧瞧可还算满意？”

        见到六皇子，康儿的眼睛都在发亮。

        所以此刻，她下意识为明棠担忧。

        寿康极为敞阔，内里玉石铺底，园内更是种满了紫竹，端庄雅致又不失华贵辉煌。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昭贵嫔，你可知罪？”

        康儿从出生起就没有出过这座殿，更不要谈有兄弟姐妹陪他玩耍了。

        明棠察觉到了柔贵嫔的眼神，微不可查朝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太后这话说得温和，可明显是来势汹汹。

        毕竟，务是由扶霓和明棠共掌，且扶霓为昭仪，位份尚在明棠之上，太后却开口只说昭贵嫔，显然来者不善。

        康儿脸上的红斑已经愈发大了，连宣成伯都特意被昭贵嫔请来给康儿诊过脉。

        一旁的六个紫檀花桌上，还摆放着一整套的冰裂纹青色哥窑花樽。

        走入内殿，更是显示出布置者的十足用心来。

        宣成伯说，康儿大概是熬不过今年了，她唯一能的，便是开一些方子，让康儿最后的这些时日能够舒服一些，不被内的毒素所折磨。

        他们血脉相连，本该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如今，也不过只是有血脉相连而已了。

        柔贵嫔很感激明棠，不论是她带六皇子前来的举动，还是特意请来宣成伯为康儿诊脉的恩情。

        一旁的柔贵嫔略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明棠。

        毒素在康儿内已然太久，药石罔效了。

        “皇帝，走吧。”

        辇车上，母子两人相顾无言，只沉默着看着车帘外墙肃穆空的红。

        这些时日，昭贵嫔曾经多次前去她的殿看望康儿。

        宗政衡的话，让太后脸上撑起几分笑意。

        “你呀！好，就让你这个小丫给哀家护驾。”

        甚至她还带着六皇子一同前去。

        说完，她转看向宗政衡，脸上原本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真心。

        大抵是昭贵嫔之前同他说过什么，他见到康儿脸上的红斑，没有半分惊骇，只是欣喜地拉住康儿的手，乖乖地叫他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