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手还不稳当，哆哆嗦嗦要给我放包里。

        我躲着不要，问：“你还要和她继续过下去吗？”

        父亲大着说：“家家都有一笔糊涂账，算不清，不算不算，”他笑着看我，“额想过咧，要是你三婶得病，正巧你遇着难事咧，达肯定也先顾你。”

        我着眼泪把钱给他装口袋里，嘱咐：“那以后别让她家了。”

        “哎，额知咧。”

        我终于回到了北京，和保姆打了招呼回房倒就睡，直到被人一把抱住。

        “啊啊啊啊啊艾丹丹女士你终于回来了！”

        我爬起来皱眉看着他突然地情绪失控。

        钦文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点寒暄：“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欢迎回家。”

        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爸了，但还是偶尔会破功出点孩子气来，看他爸，晚饭时间都没回来。

        “回来我就和他打架，谁也别拦着，我要打场狠的。”我咬着筷子郑重。

        “哦。”保姆已经习惯了。

        “我娘家的事他既然不就离婚好了。”我这次十分的心灰意冷。

        保姆奇怪：“秦秘书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啊？”

        “秦秘书早就去西安了，你没见着他？”

        “我没啊。”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护士一直吓唬我停药但是没有停过，我想明白了。

        我抱着胳膊在卧室门口堵他，看到他推开门，我没好气：“不是说不吗？怎么又巴巴地让人过去，什么半路岳父外三路的小舅子，不敢劳您大驾。”

        他背对着站到我面前，我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给他脱夹克。

        他慢吞吞：“这对于你是种历练。”

        “历练什么呀？”

        他轻笑：“学学，怎么一个厉害的小寡妇。”

        我给他脱衣服的手顿住，他回摸我的，继续说：“等我不行了，要靠你来拿主意，要靠你护着钦文，丹丹，我想过了，我不能让你依靠一辈子，你长心眼不是坏事。”

        我不想听这个，他和父亲都会死去这件事让我害怕，我把他的衣服挂起来嘟囔：“你说这个干嘛。”

        “说着说着就到眼前了，我现在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别说了！”我抓着他的衣服从牙里吼出来。

        他还在说：“你现在可以玩一个游戏，猜一下我和你父亲谁先……”

        我回去拿手恶狠狠堵他的嘴，他便闷声笑。

        我威胁：“不许再说这个了。”

        他点之后我才放开了手。

        晚上我抱着他的时候暗暗心惊，他瘦了，而且空了，我不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储存了一个冬天的萝卜，芯已经没有了水分，我越抱越紧，可是我不能阻止一个人的老去，不是他还是我父亲，我心灰意冷，哭了起来，越哭越停不下来。

        “还在担心你父亲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