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你……」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像是得到了她的默認，葉之遙微微一笑：「昨天我去醫院了最後的檢查，才終於確定結紮成功了。」

        「這個世界上，這一生，我只愛你。」

        「你說……你幫小貓結紮了？」

        「你、你才18歲……」

        葉之遙把她圈在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嘆了一口氣，終於語重心長地自白。

        「姐姐，妳知嗎？結紮其實要滿20歲才能，而且在少子化的現在，幾乎沒有醫院願意幫未婚的男結紮。」

        他泫然泣的聲音，令她一下睜圓了哭紅的雙眼：「什麼？我才沒有！我怎麼可能……」

        「我當然愛你。」

        但葉知心還是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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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非常明顯，但葉知心一臉無法理解地回望著他。

        「姐姐，妳應該是最清楚的，這個世界還存在著深固對女毫無理的惡意與歧視，我想保護妳，陪著妳一起面對。」

        為了讓弟弟無套內，這條路鋪得真久啊．．．

        「結、紮……？是我想的那個嗎？一輩子不能生小孩？」她有些語無倫次。

        「姐姐，妳為什麼要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呢？愛明明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麼得由女生來承擔副作用和懷孕的所有風險？妳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個世界女避孕藥行之有年，卻遲遲不見男避孕藥的出現？」

        葉知心枕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緊張而得飛快的心聲，一時之間，她竟無措得完全不知該何反應。

        兩句話彷彿跟很久以前某個浴室場景重合在一起。

        感覺到緊抱著她的手臂在微微打顫，葉知心被震懾得心尖發麻，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下意識想反駁，忽然想起她也不是沒有過保險套很礙事的想法，於是默默閉了嘴。

        至今為止所有不解的跡象，此刻都串連在一起得到了解答。

        「我已經18歲了。」

        「手術後兩個禮拜不能激烈運動，所以才沒有碰妳。之後沒有跟妳是因為……姐姐妳不是不喜歡套嗎？」

        葉之遙將臉埋進她頸間，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問：「姐姐……妳也愛我嗎？」

        不過，為什麼要特別提他？

        葉之遙像是聽到她心裡的疑問，立刻就給了答案。

        其實他本來想更早，是鍾院長疾言厲色地叫他想清楚等成年後再來，這件事就不用告訴姐姐了吧，他暗想。

        ──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願意為她到這種程度？明明連親生父母都沒辦法。

        「姐姐，我去結紮了。」

        「嗯，是鍾子銘幫我說服他爸，靠關係偷偷幫我的，所以不敢擺到檯面上來說，也沒有告訴妳，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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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小狗在低聲向主人邀功，卻又不知主人滿不滿意。

        葉知心的眼淚被嚇得生生縮了回去，酒也醒了大半。

不成聲，葉之遙心揪緊得痛，心疼地立刻把她抱進懷裡，吻著她的眼淚說：「我才想問姐姐妳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整整五秒的沉默。

        葉知心一愣，她何時說過不喜歡套？

        聽到她無意識出的語氣，他出了一個悲傷至極的微笑。

        「……因為我愛妳。」

        她惶然不知所措，鼻子酸酸的想掉淚。

        「對，就是妳想的那個，一輩子不能生小孩。」

        她的回答是捧起他的臉，大拇指抹開他眼角的晶瑩，抖著去吻他。

        沒想到看起來呆頭晃腦的鍾子銘居然出這麼顯赫的家庭……葉知心訝異，不過K大學生大多是上階層的孩子，她入學後見多了也見怪不怪了。

        「不是。」他苦笑，怎麼會聽成這樣的？「是我結紮了。」

        她瞳孔驟縮，被堵得啞口無言。

        「為什麼……怕懷孕的話，我可以吃藥啊！」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輕聲問。

        良久，他率先打破寂靜，「姐姐沒有任何錯，是我不好，不知會讓妳這麼不安……」他深一口氣，開始娓娓來，「我18歲生日後第一天就去手術了，是在鍾子銘家的醫院的，他爸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