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之遙忍不住笑出來，聲色溫柔：「嗯。」

        世界好像靜止了，只剩最後兩個字幽幽地迴盪在餐桌上，衝擊得葉知心有瞬間的耳鳴。

        林曉青的變臉堪稱一絕。

        葉知心的手指抽動了一下，心中的警報再度拉響。

        進食間，過年特產「長輩的審問大會」就開始了。

        林曉青詫異：「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曉青笑咪咪地看向葉之遙：「遙遙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聽到兒子竟然承認了，林曉青更加興奮地高嗓子：「果然進好學校就是能認識優秀的人！不愧是我兒子！才大一就交到那樣漂亮又聰明的女朋友，哪像……」

        葉知心在餐桌下踩他一腳。

        但現實不過一秒，葉之遙就幾不可聞地嗤笑了聲，好似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卻又渾散發著不容置辯的強大氣勢說：

        葉之遙無謂地掀起眼：「所以呢？」

        葉知心才不需要以＂有沒有伴侶＂來當作衡量自己人生價值的唯一標準，只有那些一無是處、毫無成就的人才只能拿這點來說嘴，不允許自己有空窗期、時時刻刻都需要有一個伴侶在邊，以滿足他們那可悲的虛榮心和自卑心。

        葉之遙臉色波瀾不驚，平靜地反問：「怎麼這麼問？」

        林曉青惱羞成怒，急模糊焦點般慌忙質問：「那、那你們過夜了嗎？我記得那間夜景房只有一張床吧！？」

        林曉青繼續追問：「都已經大三了，大學生活也過一半去了，怎麼還沒交男友呢？是不是……」

        但葉之遙好像覺得這樣讓姐姐＂地下情人＂不好，還是憋著笑開口解釋了。

        先是葉昱松問了學校成績後，換林曉青開口，沒想到她竟是問葉知心有沒有交男朋友。

        林曉青臉色唰地發白，驚慌失措地瞄了葉昱松一眼。

        聽到兒子竟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察覺有戲的林曉青立刻興奮了起來，尖聲笑：「哎唷沒有啦！就是我聖誕夜那晚去君越幫你爸帶聖誕餐，好像看到你帶著一個女孩子，那女孩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很有氣質的感覺，是跟你同校的嗎？」

        葉知心絲毫沒有要救場的意思，在一旁彷彿事不關己地當吃瓜民眾。

        葉之遙掛著淡定的微笑，不急不徐地說：「妳也知我最喜歡那裡的夜景，以前被妳到壓力很大的時候都會跑去……是說妳竟然認不出姐姐嗎？」

        像是被他的態度激怒，林曉青更加氣憤，口不擇言地大吼：「姐弟怎麼可以同睡一張床？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們都成年了還睡一起，這樣……這樣……本是亂倫！」

        她不懂＂有伴侶＂有什麼好炫耀的？那種有伴侶就是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她真的無法理解。

        葉知心想，大概是因為我當天有化妝，跟平常素顏的樣子有差？不然就是她沒看到我的正面？

        葉知心心頭一驚，跟葉之遙確認過眼神後，鎮定地回答沒有。

        暗自鬆一口氣後，葉知心便毫不客氣地嗆回去：「沒交男朋友都是因為妳！」

        「就是因為成年了才不會像小孩一樣對懵懂無知，把握不好體的界線。我們單純在同一間房同一張床上睡覺，本什麼都沒。我和姐姐可是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我不懂這樣有什麼好奇怪的？不知妳怎麼會突然想到什麼亂倫？……是不是奇怪的影片看太多了？」

        葉知心在心中冷笑一聲，顯然林曉青是在鄙視她沒有行情。這種人她見多了，認為＂單的人都是有缺陷的＂，認為找不到伴侶就是＂不受歡迎的魯蛇＂。

        她刻意不把話說完，但那厭人的笑和眼神，讓葉知心明白了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間有想哭的衝動，原因不只一個。

        林曉青僵著臉，咳咳兩聲，好似終於要進入正題，前面問候葉知心的不過是為了正題的鋪成。

        葉知心想，讓他們就這樣誤認下去好像也不錯，只要林曉青不要葉之遙帶他的＂女朋友＂回家，其實有利於兩人關係的掩護。

        她再度意有所指地詭笑，但葉知心已經沒有心力去追究她的暗諷，光是讓嘴角不要抽笑就已經費盡全力。

        「對啊跟妳有什麼關係。」

        「！？」

        葉之遙最後那句話，不只林曉青，竟是讓葉昱松臉色都僵

        林曉青：「………」

        「……媽，其實那是姐姐，我是帶姐姐去看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