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闻依侧躺向里，看不见脸。

        腾云驾雾。

        说着抓起台面上一团纸巾出去，丢完回主卧。

        秦南山一时跟不上她节奏，僵滞在原位。

        秦南山抬眸望去，眼底映出黄灯光。

        接着哼着小曲往回走，顺手从茶几顺了包薯片回卧室，“嘭”，关门声也染上快意。

        和雾气一起出来的还有敷着面穿睡衣的女人，闻依糊说话：“你这水温不太稳，一会冷一会的，太难受了，是不是哪里坏了，得叫人来修修，噢对了，我脏衣服我明天自己洗，你别碰，还有啊，你洗手台下怎么没有垃圾桶，我卸妆巾洗脸巾都没地方丢了。”

        他轻轻关门，脚步也轻缓，走到她留出来的靠外一边。

        不知多久，直到夏天过来他脚，秦南山惊醒，才发觉自己眯了半个小时。

        良久，秦南山回应：“好，我以后早点回来。”

        再回来依然睡不着。

        许久，秦南山放下筷子，看着客厅多出来的无数零食与凌乱的灯笼对联，心底复杂。

        闻依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摸着肚子，感慨说：“那我女儿以后大概率也是个左撇子，真酷！”

        她中间出过一趟门，次卧安安静静，人和狗都不知在什么。

        如今用左手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没什么羞耻心，但从小养成的习惯难以再改。

        她脸上红晕已淡去，对他行为很是不解，“你干嘛，上来啊。”

        再去主卧，放轻动作开门。

        盥洗台上多出许多不属于他的瓶瓶罐罐，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颜色各异，这里一瓶那里一瓶。

        还有空气里甜腻的沐浴味，甜到让人发慌。

        秦南山一愣，轻声问：“还没睡？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洗好碗，再收拾好客厅厨房，最后喂完夏天，卫生间门还关着，磨砂玻璃门雾蒙蒙一片。

        只能在闻依发作前淡声说：“现在不是了。”

        闻依早醒，或者说没睡着，从他开门那一刻就睁了眼。

        洗得太久，秦南山过去敲门，门开。

        他起，先去阳台取洗好的衣服晾，阳台上多了两件不属于他的衣服，她手洗的内衣，黑色丝，孤零零挂在角落，随风轻摇，他没多看，晾好衣服离开。

        夜深，冷空气从窗边穿过，呼呼作响，秦南山到底没了继续看论文的心情，摘下眼镜，两指眉心，闭眼休息。

        “噢，好。”

        左撇子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小时候总有小孩子对此议论调笑，父母也认为用右手将来学习工作都会方便些，在他四五岁时希望他改过来，他花了两个月改变，只是无人时还是左手用得顺手。

        确实有事，今天的计划因为多出的事情打断，昨天溜过的夏天本不用再溜，不用熬汤，也不用因为另一个人而分心。

        怀孕三个多月，除开纠结的那几天，第一次躺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睡着，翻来覆去。

        黑暗绵长，整个空间陷入静谧而又暧昧的气氛，空调运作声无限放大，呼同样，一深一浅交织，分不清你我。

        主卧灯全熄，客厅的光透过门折成三角型，映出床上微微拱起一角。

        闻依退开椅子，“我去洗澡，你说的啊，碗你洗。”

        秦南山看了眼左手，淡淡解释，“两只手都可以用。”

        以及......要同床这件事。

        闻依星眸转了转，调高音量，无事生事：“好啊，所以我以前是外人！”

        秦南山静默几瞬，缓声说：“我去上个卫生间，你先睡。”

        她闻着空气里铺天盖地的檀木气息，了手心，小声说：“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好吗？”

        低眸看表，将近十一点，应当睡下。

        雾气散去，镜面仍旧模糊，手掌来回拭的痕迹明显。

        闻依心思细腻，不由猜测，“和外人吃用右手，自己吃用左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怀孕是件好事，不仅治好她熬夜多年的习惯，还提高睡眠质量，估计寿命都能延长几年。

        闻依将这一切归功为要等旁边这个男人，心里有件待的事，总也不安宁。

        “没有，你不在我睡不着。”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歧义太大，闻依脸都红了，“我是说，我不习惯等人。”

        他眉心轻皱，进去把化妆品护肤品从高到底一一摆好，又干镜子，完这一切心终于顺。

        夏天已经在它的窝里休息，秦南山坐在书桌前，忽然没了思绪，关于研究和未来。

吃过不少次饭，她没记错的话他都是用的右手，包括在她家和订婚宴。

        洗好澡，秦南山敲主卧门，没推开，“我还有事，你先睡。”

        这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他微怔，颔首。

        睡了。

        又过许久，边并无动静，闻依不得已翻过，透过微弱自然光，看清床边矗立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