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雪再醒来时，首先看到的白色的穹顶。

        她恍惚地转开目光，寻找何君酒，看到了他通红的眼睛。

        何君酒两只手握住了她的右手，贴在脸边，缱绻执着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说话，只是声音喑哑细软：“老公？”

        何君酒的眉头展开，唇角勾起来，温柔地亲吻了她的手背：“老公在，小雪，你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挣扎着坐起来：“你呢？”

        何君酒亲吻了她的额头：“没事，你再睡一会儿，醒了老公带你回家。”

        她抓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才算放下心来。

        哽咽着说：“何君酒，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她眼眶红红的，泪花掉下来，被他的手拭去。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贴在她的小脸上，俯身轻吻她的脸颊：“小雪，别怕。”

        “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说的是真的，他既然是凤凰血脉，可以涅槃而生，他就可以说永远。

        傅如雪看着他，眼神委屈又高兴地：“这一世，换成我先老了吗？”

        等她头发花白了，牙齿掉光了，长满了老人斑，他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吗。

        她在心里埋怨他，他觉得自己老了，那么坚决地把她推开，她难道就会任由自己变成一个老太婆，呆在他身边吗。

        何君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他的眼角开始长周围，皮肤变得苍老，目光变得浑浊。

        他变成了死之前的样子，白发苍苍，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小雪，我已经老了。”

        “我是实实在在地生活了九十多年，我已经是一个老头了。”

        他的手指轻轻给她擦了鼻水：“你小时候说我是老变态，死老头，我知自己已经老了。我之前答应过你，要娶你。可我真的老了，小雪——”

        她的手抚摸他的脸，她喜欢的桃花眼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她。

        他的肌肤已经被岁月侵蚀，水分流失，摸上去很粗糙。

        她的眼泪止不住，骂他：“我知道啊。我又不瞎。可喜欢就是没办法的一件事，你对我那么好，你要我不喜欢你，我做不到。”

        “何君酒，我喜欢你，和年龄没关系。”

        她又哭又笑地贴过去，晨初的花瓣儿带着露水，吻在了他的唇上。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何君酒的呼吸一滞，她美好得就像个幻像。

        没人知道，当她倒在血泊里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想杀了所有人。

        无边的恨意，没顶的愤怒，他心疼得无法呼吸，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世界变成了血红色，只有她失去血色的脸。

        苍白得一朵即将飘散的云。

        他怎么都抓不住。

        她亲吻了他。

        云朵一样的轻柔，雪花一样的圣洁。

        何君酒在那一刹那理解了“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