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早已经大亮，小饼也一锅连着一锅，转眼之间就卖空五六锅有余。

        眼见的官差们才安置妥当，掌柜连忙打了个千毕恭毕敬进门，带人将各类好酒好菜鱼贯奉进屋中。

        他分明跟在官差最末，却反倒像是这一群官差的儿。

        如今这莅临酒楼的不是旁人，那是京中来的锦衣卫官差。

        眼见菜色上了桌，打的总旗官草草夹一筷子，忙不迭抬眼望向了一群官差之中年纪最轻的那位，顺势朝着他出个请的手势：“这牛难得。”

        眼见摊档终于得闲，小老板娘带笑的眉眼这才松了松，停下快要擀出火星子的擀面杖，发酸的肩，长长舒开一口气。

        但最点眼的，还要数跟在一行人最后的那个。

        他眼中总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睥睨散漫，走起路来，更丁点不似前几个官差那般中规中矩。但饶是如此，装进他那瞧来便矜贵的躯壳里，倒俨然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不羁。

        人群来来往往，聚了又散。

        她倾一碗清凌凌的水，只想着喝水歇一歇。

        “这是今儿新到的牛，月前专门吩咐厨房里准备的，炖了滋味最是鲜美。”

        而近些年朝堂安定贸易繁盛，外的牛肉源源不断贩进北方，便兴起了吃牛肉的风尚。

        人声夹杂着火炉烹油的“嗞嗞”声不绝于耳。

        白玉巷鱼龙混杂，往常倒也不少见官兵之属。

        一口下去，甜香焦香和烹过的芝麻香气便一齐在间弥散而开，昏睡一整夜的神登时便被唤醒，仿佛干活也有了劲，吃得人甭是口中还是胃中，都只一个劲觉得熨帖。

        掌柜见那领的总旗官待这位爷格外不同，也不由得打起十二分小心。

        芫娘再香海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新出锅的糖饼外表焦酥却不油腻，轻轻撕开，充盈清透的糖馅儿就会缓缓溢而出。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可却独独挡不住这么一个人。

        然而水还没来及灌到边，周遭忽得传来一阵嘈杂动静，路人们的视线纷纷被引到了街的酒楼门前。

        一锅糖饼顷刻售罄，新的面胚后来居上，排在后的人也只能眼巴巴瞧着前的人大快朵颐。

        只是目所及，这次的官兵着绀青色的曳撒，腰上横一条革带，瞧着和往常的倒是格外不同。大抵是因为这群官差的衔大，故而比县衙里的衙役们都要英朗许多。

        盛着糖饼面剂和糖馅盆碗早已见底，取而代之的，则是架子上收钱的方盒早被铜板密密匝匝得盖上一层。

        那小官爷在一行人中看着年纪最小，却生的最是颀长俊朗。

        如今这牛肉早已成了稀松平常的食材，为着别出心裁，掌柜这才将目光锁定到了牛上。

        “现包现卖，又香又甜。”

        掌柜长袖善舞，深知京城来的大人们见多识广，寻常的菜色于这些官爷而言都是稀松平常。

        摊档周围的路人也跟着纷纷皱起眉：“哟，这定是哪里来的官兵吧。”

        能伺候京城的官差一回，是足以侃侃而谈好些年的资本了，故而掌柜是半点也不敢出错。

        自有朝以来，耕牛一直是杀不得的，牛肉一直算是稀罕物什。

        “牛？”

        掌柜生怕扰着贵人用饭，直等着他们都进了厢房，这才支使小二们忙不迭将门口的路人纷纷驱散。

        那酒楼的掌柜，自也点哈腰地站在门前相迎。

        “只要两文钱一个。”

        “面小糖饼，心的。”

        上工的时辰转眼已然过了个差不多，摊子周围的人也总算是见着了边。

        她觉得有趣儿，目光便一下子在那小官爷的上定住了。

        “您拿好，仔细。”

        芫娘也不知这是些什么官差。

        “还请官爷趁热用。”

        故而先前就特地准备了上好的牛，令厨师制成了上好的菜色，只放作这席面上的压轴菜。

        被点名的陆怀熠正坐没坐相地歪在椅子上，闻声才抬眼，瞥向桌上的盘子。

的招牌，凑上前驻足的路人也不由得越来越多。

        他眉宇间虽带着几分傲气，但又和香海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差一点也不一样。

        芫娘顺着路人视线的焦点瞧过去，只见的人群里簇拥着几个姿劲的行伍人，一路高调地往酒楼里去。

        只等着一行官差都进了酒楼，外驻足而观的路人仍尚未离开。

        如此与众不同的菜色，该当得京中官爷们的青眼才是。

        “陆小旗也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