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牵住翠翠的手：“傻翠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翠翠也登时瞪大了眼：“对啊，我怎么把六爷忘了。”

        另一的翠翠虽还神色凝重，可也架不住大家连哄带劝。经过这么一阵子安抚，她倒也冷静下几分，终究是干净了挂在两腮上的泪珠子。

        “狗春儿是个小肚鸡的，打上次记了仇，如今他在一日，我是活不成了。”

        更何况鸿运坊的人说陆怀熠赌一把就能赚来十几两银子，想来他定然深谙此。

        “可如今就算狗春儿肯饶我几日，往后时日又该怎么办才好？”

        芫娘沉声：“六爷玩这些东西是手到擒来，只要他肯教翠翠，翠翠学上几手便自然不必再愁日后受狗春儿的活罪。”

        “六爷先前就拿钱解过咱们的燃眉之急，他随随便便就能拆鸿运坊的千，何况还能……那还不比鸿运坊的大博

        正言语间，送过点心的红芍忙匆匆推开了门。

        这些时日为着学写字，她跟陆怀熠实在学了不少不大正经的东西。

        虽说次次都是陆怀熠这大爷赢她的钱，从来没有她赢的份儿，但如今坐在牌桌子前，她才发觉自己竟也能瞧出些门。

        思及此，芫娘抿抿略作思索：“或许，有个人能教得了你。”

        “我那压箱底的银子，当初也叫那糟瘟的书生骗了个一干二净，不也还是熬过来了？人往这世上走一遭，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凭什么他狗春儿过得好好的，你却要受这样的罪过？”

        翠翠哭无泪：“我也知坐庄家不该点铳。”

        “这吊说是不难打，可我却总学不会。”

        骨牌分四门，花色有十万贯，万贯，还有索子和文钱。要通过抽牌和出牌，凑出特定的花色组合，便能算是胡了。

        翠翠耷拉着眉，兀自抹了抹眼泪：“我自小被卖进远萝楼，卖笑陪酒苟全命，为的都是有朝一日能离开这吃人的活窟。如今既没了指望，我活着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大家越说便越发忿忿不平：“翠翠哪会打什么吊？一宿光赔出去的银钱就有小一两，第二日若是再推脱，鸨妈又不准，且要把狗春儿叫过来，狠狠笞一顿条子才算完。”

“谁都不愿意晚上出去陪这位爷，狗春儿就撺掇鸨妈点翠翠去应承。”

        “我方才去送过点心了，多亏芫娘有心，在点心上添彩。狗春儿一见那点心上有彩，眼里的笑眯都眯不住，他答应这几日先容你歇一歇，晚上不必去陪人了。”

        “翠翠才攒了几个赎钱，这前后也就几天的功夫，眼见得都要被人赢干了。”

        “可我真的不知哪张牌该打，哪张牌不该打。也别说赢钱，只要不输，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翠翠与狗春儿不对付，你也是知的，那受活罪的事，净是狗春儿在背后捣鬼。”

        坐在翠翠边的芫娘，至此轻蹙起眉。

        “六爷？”大家面面相觑，“你是说跑三步就得要死要活跟丢了魂儿一样的那位？”

        翠翠一怔：“芫娘，你说的可当真？是谁？”

        吊她没打过，但她听陆怀熠于她提起过。

        “听说那位爷是胡三爷的左膀右臂，胡三爷什么来？如今在香海使一手遮天，连鸨妈都跟着屁地巴结，咱们人微言轻，谁又敢去见罪他？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这些时日双陆和朝京打格玩过几次，宣和牌也推过，想来这些骨牌自也万变不离其宗。

        芫娘也规劝：“翠翠，这世事难料，还有咱们这么多人在，要越挫越勇才行呀。”

        吊的规则倒是不难，只是那花色和组合实在复杂，新手上来必是要手忙脚乱上好一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