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中午的时候，她从电梯里出来。红扑扑的脸颊，脖颈到锁骨因为在特定角度下会泛着光，纽扣解到了口。出于礼仪，他并未往深望去，却依然无法避免地注意到她肤白如凝脂，好似脆弱的薄纸，禁不太起搓，一皱便碎了。

        她那时也是如此不安的轻着，额发汗在脸上，弯弯绕绕的水光绵延而去。

        “不用的。”

        陈黎第一次看见女的，噢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完整的，那只是一分，是骨与肉，是被光影划分成好几块的肤，是线条与色块拼凑而成的雕塑。

        在厨房的万岁显然没想到这么多，她甚至本不记得墙上贴着的那个无聊摆拍，更不可能知自己的臭美之举给一个年轻的男孩带去了怎样的悸动。

        “认识路？”

        “不用。”

        少年的耳尖从房间里出来就是红的，直到现在也没消，“嗯，知了。”

近了没两步就愣住了。

        在油锅冒烟之前，她下定了决心：我得和他约法三章。

        亲娘嘞！万岁眼睛都瞪圆了，自己无大志家里蹲，连打工仔不算。这么盘条理顺好少年，祖国未来花骨朵，想不开跑来和自己生活，就不怕她把人给带歪了。

        “下周一。”

        即便神上是圣洁的，但却被念拉下沼泽，他无法抑制地了。

        “要我送你吗？”

        她有些怀疑，“知什么了？”

        “我会……”他抬起，眼神第一次有些飘忽，“会坐着上厕所的。”

        万岁讨厌男人，即便她此生目前为止只和一个男人长期住在同一屋檐下，即便那个男人是她父亲。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低俗色情，只觉得美丽又迷人。

        陈黎的到来不完全是美丽的点缀，养人不比养物，更何况这只有一个卫生间。

        “那……等等，”万岁半咬着筷子，“你说你几岁？”

        好像画笔所留，又像是，他不曾接过的那类“禁忌”行为。

        “？”

        在这片起伏里，有许多图案点缀其中。

        比如桶坐垫掀起来不放下去，害人差点一屁掉桶水里；比如四溅的污渍；比如随地丢弃的袜子：比如过重的味……

        糟糕，陈黎想，我该叫她姐姐的。

        “罪过，”她摇摇，“你好自为之吧。”

        “你有听到吗？”万岁提高了音调，“小孩，我不是为难你，但是既然你来到这里，就要遵守规则。”

        男人因为习不同，总是给女人带去无尽麻烦。

        少年点点，“年底就16了。”

        她切着洋葱，认真担忧起自己的未来。

        “15。”

        “……”觉悟还高，“什么时候回学校？”

        离挂钩不远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方形拍立得，昏黄色的背景，拍摄者对着镜子，宽大的宝丽来相机挡住了脸。

        “你现在高一？”

        他又想起山田里的野兔，一点风草动便能令其凝固，只剩的鼻翼快速耸动着判断险情。

        “嗯。”

        她不敢想又不敢不想，陈黎，十五岁的男高中生，和那些惹人厌的男有什么本质区别。

        “晚自习用不用接？”

        相纸的中心是半美丽的女，关键位被几缕前的长发与肢的阴影完美挡住，小巧的型并不低垂，圆的着，带着盈盈可握的感。肋骨与蝴蝶骨在肤上出突兀的弧度，却是很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