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为他眼泪，不值。

        待他走后，项文林被抬上救护车，这才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陈枝听见两声很短促的点火声，她没忍住，将脑袋抬高了些，去看看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知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枚子弹竟打碎后窗玻璃，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一血腥的陈宗元，如地狱里的罗刹，像是特意来取他命的。

        直到那枚子弹着她的发丝没入了旁椅背之中，她才能重新感知外界的一切。

        陈宗元想杀她？

        陈宗元抬起枪对准他的眉心：“谁让你开枪的？你想杀她，是吗？”

        陈枝不知的是，在他们车后，躺着一逐渐变冷的尸，陈宗元的枪口对准的不是她，而是那个车后开枪偷袭的人。

        项文林嘴颤颤，没能说出话来，每一口气他都会觉得疼，实在无力说话。

        只差一点点，子弹就打中她了。

        她愣愣地看着车后的陈宗元，然后收回视线，狠狠地了眼泪，又气又恨。

        小绵也不知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陈宗元总算朝她看了眼：“当初不是告诉我什么都不怕吗？现在这一点点事情就把你吓得发抖了？”

        举着枪的陈宗元，举着枪对准她的陈宗元。

        眼看车辆逐渐远去，枪声渐止，项文林已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他平躺在地上，等待救护车，忽而一阴影落在前，是陈宗元。

        像这样杀人，真的没问题吗？不用坐牢？

        车开出去没多久，小绵便被勒令下去换另一辆，陈宗元的车由阿海开着，拐入另外一条公路。

        所以今天带她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她接下来的路会有多么危险吗？

        小绵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坐在开了气的车上也有种如坠冰窖之感。

        陈枝心都跟着停了，前面的林衡下意识地伸手想拽她一把，但人的速度哪能比得上子弹。

候掉了链子，车打着了火，但是走不了，前后的轮胎都在发出警报。

        很快，他们就看见林衡那辆报废的黑色轿车。

        一凉意从脚底窜起，陈枝控制不住发的双脚，跌坐在地，视线很快变得模糊，眼泪落下的时候，带着她的心也一沉了下去。

        她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枪战，和电影里演的完全不一样，刚才的每一枪可都是冲着人命去的，鼻尖的硝烟味还没有散，小绵脑海中闪过陈宗元杀人时的冷峻模样，不禁又打了个寒战。

        项文林不停地摇，呼如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

        小绵指甲嵌入肉中，惨淡一笑，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怕的。

        随陈宗元一来的小绵战战兢兢坐上车，手心里全是冷汗，还在抖：“哥……”

        陈宗元低审视他片刻，这才慢慢收了枪：“记住我之前说的，没有下一次。”

        她叫了声陈宗元，轻声：“我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陈枝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她自己的呼都好像没有了。

        她惶惶扭，从破裂的后窗看见了陈宗元。

        陈枝都不知林衡什么时候将车发动，又是怎样用仅剩的两个轮胎把车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