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刚还完助学贷款，手里的结余也只够支付未来半年的房租而已。

        他回来的算快的，但也只有陈识自己知，那个在货架前徘徊许久，又鼓起勇气询问店员的少年耗费了多少时间。

        他不想梁烟跟着他受苦，更不想连一个她喜欢的婚礼都给不了她。

        在和梁烟分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识都在想他当初的放手应不应该。

        国家给每一个家庭困难但想读书的大学生都提供了助学贷款，他算了一笔账，如果能保持住暑期时的两个家教兼职，课余时间再打一份零工，不仅学费生活费有了着落，每月还能有结余。

        看着从罗易诚手中接过奢侈品礼袋的梁烟，陈识想，那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

        最后，陈识不仅留了下来，甚至还在她蜷起痛苦地捂住小腹时，主动把手放了上去，笨拙地按。

        梁振华资助了他两年，这份恩情连同花费在他上的金钱，他都要还上很久。

        她眼神里透出对陪伴的强烈需要，灼得他耳发，慌忙移开眼，又落在了不该看的地方。

        公交车适时在站牌前停下，车上的人匆忙蹭着他的衣摆鱼贯而出，席卷起一阵蔬菜汗渍混杂的不知名味。

        陈识低去看，发现她紧闭的双眼下有两泪痕。

        果然，陈识不再问了，留下一句我知了，你等我回来，便出了门。

        看着梁烟随手放在掉漆茶几上的昂贵手包，陈识忽然有些茫然。

        卧室里很静，床的灯在墙上投出一小团光影。

        她是紧张的，也是羞赧的，但更多的，是对不知还会发生什么的担心和害怕。

        思绪从久远的记忆里一点点抽离，听着侧的人传来逐渐平稳的呼，陈识缓缓将手臂从被子下抽出，准备离开。

        她依旧是那样的耀眼，即使是一条纯白的裙子也被她穿的格外好看。

        那会儿两人已经大四，为了兼职方便，陈识从校内搬了出来，看着出租屋内简陋的环境设施，冷静下来的陈识，犹豫了。

        但金钱上的巨大差距并没有让他心生退却，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的空余时间几乎都被兼职所填满。

        可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人会为了谁而停留，就在他急忙赶赴下一个兼职地点的某一天，隔着公交车泛黄的玻璃，他看见了从罗易诚车上下来的梁烟。

        自从考上大学后，陈识便婉拒了梁振华继续资助他学业的提议。

        “妈妈……烟烟好想你，别走好不好……”

        “我很难受，陈识你留下陪陪我不行吗？”梁烟带了哭腔。

        而就在他以为换好了床单就能结束时，梁烟又揪住她的衣角，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陪自己。

        而再后来，就是他接到她邀请自己参加婚礼的电话。

        最后，她一鼓作气，决定把痛快留给自己，尴尬留给别人，干脆扬起脑袋实话实说，“我也不知要什么样的，之前我也没有这样过。”

        时至今日，他仍旧记得梁烟酒后胡言乱语地说她想结婚时，他心脏加速狂产生的激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还没开口问她想和谁结婚，梁烟已经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怀里。

巴低下，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她没有看见同样耳泛红，怔在原地的陈识。

        *

        在那之后，他很识趣地没再找过她，而梁烟大概也正陷入新恋情的情蜜意之中，也不再每天用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对他进行轰炸，两个人就这样彼此默契的从对方的生活中一点点抽离，不留痕迹。

        “你……要什么样的？”陈识佯装镇定地开口。

        宽大的纯白T恤在皎洁的月光下又薄又透，老旧的风扇吱呀呀地转过来，将布料紧紧贴向少女的，勾勒出她前那两颗还在发育的可爱蓓。

        作者微博：恶女莉莉子biu

        她没说想和谁，但一句她想结婚就足以让他呼失序。

        在父亲意外去世，无法接受打击相继离世后，梁振华二话不说地为他的两个至亲办了葬礼，又在他孤一人无依无靠之时，主动把他接到北市，帮他转进了最好的高中。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发出的成长信号，从没有人教过她如何面对，生物课本上只教了她医学范畴内这件事的合理，却没有教她如何在初时理自己的情绪。

        陈识发麻，转要走，“我就在隔，有事你……”

        梁烟不说话了，她也不知怎么答。但沉默的越久，空气里的尴尬就越发明显。

        “别走……”梁烟抱紧了他的胳膊，在睡梦中呓语。

        他不是觉得梁振华出不起这笔钱，而是梁家给他的帮助，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