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节课即将上完，我布置了一篇小作文。想着之前书记嘱咐过我的一些“新人指南”，我在班里扫了一眼，问：“谁是学委呀，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吧，下次课前帮我收好作业。”

        置事外的学生们从我们中间走过，他的烟灰色的眼睛下像是酝酿着场未知的风暴。

        我深了一口气，想让脑子里多点氧气。

        斯年愣了一下，笑着扔出一盒牛给我：“上我速度八十迈的车吧。”

        上一秒我还混沌地想今天这个装扮是不是能蒙混过关，可是男生的反应完全出卖了他。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恐惧，哪怕我易容变装，陈衍之都能顺着味嗅出是不是我。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看我作业都布置好了，课也讲完了，三三两两散去。

        明明被抓痛的是我，但是陈衍之的表情看起来才更难受。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散落下来，他的眼底的旋涡被耀目的阳光片片破碎开来。

        一辆保时捷的Panamera停在我面前，极其风。车窗拉下来，出斯年颇为斯文败类的脸。

        陈衍之。

        我一个两个大。

        我给自己的生活埋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而控制在陈衍之的手里。

        我嗤笑出声：“去悉尼泡妹子吧，换换口味。”

        我原本在脑子里瞬间排列组合了几个对策，比如装傻到底，概不承认；比如缓兵之计，      以后换班；比如……

        陈衍之看着我，几次言又止。

        陈衍之瞬间抓住了我的手腕，他握得很紧，我蹙起眉说：“你弄疼我了。”

        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我的手腕：“我很想你。”

        “你、你怎么来了？”

        快速拿起桌子上的书和教案，我打算走为上策。

        最终我什么都没说出口，抱着教案快步转走了。

        手腕被生生握出了一红痕，是交错在真实和虚假中印记。

        我晃了晃神，发现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二学生的大英课程，备课我弄得很仔细，因为有交换生的经验，稍微和大家聊了聊，课堂气氛还不错。能在理工班级上有这种效果，已经算是老天开眼了。

        从三教楼走到校门口的那段距离，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勾搭人家的时候为什么不多问一句他是什么学校的，为什么不想着自己上要当老师了收敛一些，为什么要招惹没有经验的男……

        斯年用中指推了推金丝镜框，饶有兴致地打量我：“我这次可是要出差一个月，我怕你得相思病。”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我甚至不知如何收场。

        “……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吗？”

        他佯装着镇定的模样，话语间却有难以察觉的颤抖。

        班级最末尾有个一直低着的男生站了起来，他看向我。

        陈衍之的声音从后响起来：“冯老师，我还没加你的联系方式。”

        “不用了吧，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们辅导员的。”

        这一秒的对视仿佛有一世纪那么漫长。

        我想起来第一次看到他，也是被这种带着一即破的脆弱感的美好引。

        我呆愣在原地。

        为什么要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