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等等，他又有想法了――什么？十五刚来的时候居然哭了鼻子？”

        雾退去，光影沉淀，画面最终定格成一向着前方延伸的银灰长廊。

        也许是二号当时所展现出来的姿态让唐意倍感厌恶――又或者在厌恶以外还产生了一丝别的情绪，以至于某些本以为早就忘却的情景片段，竟突然不受控制翻涌而出。

        唐意被带到一金属门前。

        仿佛有丝丝缕缕的寒气扑面而来，也不知是空调风的原因，还是色调所带来的压抑。

        那名女生大概二十来岁，肤色略黑，五官相貌透着张扬的气息，像是那种会一时兴起连夜驱车，就为了看看海上日出有什么不同的格。

        “那是严博士的女儿。”长椅另一的九号开口说，边说边晃着他那两条已经快要长在一起的大长，“以前就认识二号，算青梅竹吧。”

        九号爆发出魔的笑声：“那你确实是个小弟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号则在他们之间像人一样坐着，两只前爪抱起一条不知来源于哪种变异动物的深绿色肉脯，细嚼慢咽，吃得斯文优雅。

        唐意就这样认识了一号到十四号。

        实际上所有人心知肚明，库来西更乐于看见实验发生矛盾和争斗，争斗的结果在他看来正是能力优越的证明。

        有人在推着唐意。

        那天在红焰十字会基地外，他利用休眠水晶的特与阿冻进行神连接。

        唐意被他的笑声吵得脑壳疼，面无表情心想，这漏勺猫真不可爱，哪里像我家的……

        库来西耐心地给双方介绍，让他们互相打个招呼，作为一段友好关系的开始。

        “……”

        唐意：“……”

        他转望去，看见了库来西的脸。

        “别看二号长得这么，他比严博士的女儿还大两岁。”

        九号一脸无辜：“别这样看我好吗，我只是在转述七号的想法。”

        “我倒希望她能早点回来，她格好多了，没有库来西那么狠。看见我这里了没？那天他差点把我的命子咔掉了！”

        “她是这个见鬼研究组的副组长，到污染区研究去了，没个三两年时间不会回来。”

        但那是被动的，更是暂时的，后来他很快恢复清醒，丝毫没有被过往困住的迹象。

        这是难得的休息时刻，实验被允许在小范围内自由活动，美其名曰促进心理健康，满足正常的社交需求。

        “大家都是男人，相煎何太急啊，就算能够愈合，留下心理阴影可怎么办……”

        他看起来还是正常猫咪的大小，只是两侧延伸而出的獠牙如同镰刀弯曲，尖锐锋利，仿佛随时能穿普通人的腕骨。

        九号絮絮叨叨说着，也不唐意听没听。

        当然，也包括二号。

        唐意闻言低，与黑猫大眼瞪小眼。

        空气静默了几秒。

        猫咪的发应该更为柔，可以在掌心丝淌，要是被摸得舒服了，小家伙还可能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小弟弟，你不嫌扎手么？”

        从前的二号和后来区别大，他虽然不时会走神，思维注意力难以集中，但好歹能对话交，不是一呆滞的空壳。

        何况他初来乍到，还没能发现库来西的真面目，不知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面对完全陌生的世界，年幼且无助的他倾向于去相信这个温和友善的大哥哥。

        唐意摸了摸七号，觉得手感真糟糕，就像是杂乱又扎人的草。

        白衣科学家出温和的笑容，说：“小十五，快走吧，我带你去认识新同伴。”

        这时候的唐意还只是不到七岁的小朋友，不曾被植入任何污染基因，格形和力量也就是同龄的平均水平，最多稍微学过一些自保的格斗技巧。

        这个夜晚却有点不同。

        通过双向的电子显示屏，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也能够望见外面。

        然而在望向他们这些实验时，偶尔有某些瞬间，她的目光又会出烈的悲伤，紧抿的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

        “哦对，你应该还不认识严博士。”

        而且他还有个要好的朋友。

        他并不是库来西这种成年人的对手。

        唐意和对方见过好几回，回回都是风风火火的步伐，眼角眉梢神采飞扬。

他对活着其实没有太多期待，只除了一个从小到大的执念。既然打算把遗迹之行作为生命的最后旅程，就不可能浪费时间去回忆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任由自己被卷入仇恨与怨愤的漩涡。

        强烈的污染冲击导致记忆出现错乱，他在意识空间变成了从前的模样。

        我家的？

        只见金属舱室里住着各种各样的人或非人，有的看起来还正常，有的已经全长满脓包，还有的正坐在床边弯着腰剧烈咳嗽，吐出一枚枚鸡大小的的黑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