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声伴随着水声和挣扎声，盘绕在狭小的空间里。徐明初忽然觉得胃有些难受，她想转逃跑，又不得不钉在原地恶心到想吐。

        父亲就死在了这个时候。

        没有他，一切只会更好。徐明初想着，飞快地看了继母一眼。

        “别哭了。”徐恩礼丢下棒球棍，浴室里回着钢棍清脆的落声。

        徐恩礼站了一会儿后，理了理自己被血和水沾的袖口，回看向妹妹：“明初，今天的事，你有意见吗？”

        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徐明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失去了理智的父亲一把抓住掼在了浴缸里，她能感觉到自己背后还压着没来得及爬出去的虞音，也能感觉到父亲掐着她的力度，大到可以把她的脖子掐断变形。

        慌乱中徐明初在浴缸里胡乱摸索，紧紧握住了继母的手，又下意识地把她从自己边推开。水下的所有颜色都显得万分刺眼。

        继母的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呜咽。徐明初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忍着眩晕和腔的疼痛，站起拿了条浴巾。

        父亲看过来的眼神颇有几分诧异，而这诧异下一秒就变成了暴怒。

        怎么没人注意到她？

        “既然没有意见，就跟我一起去把这件事理了。”徐恩礼脱掉了沾血的睡衣外套，看了虞音一眼，“你把这里清理干净。衣服能洗就洗了，不能洗就去泳池那边烧了吧。”

        父亲的骨被不断重击后已经凹陷了一大块，温热的血在地板上大片漫延，酒的气息早已被血腥气遮盖。

        就这一瞬间，徐明初也不知哪里忽然来了勇气，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提着手里钢制的棒球棍，就猛地砸在了父亲胳膊上。

        这两年来父亲在这个家里，确实是可有可无的。甚至不是可有可无――不如说是没有了更好。

        但最后她还是慢慢摇了摇：“……没有。”

        搅动的冷水模糊了视线，天花板在水下变了形，鼻腔进了水，眼睛也很酸涩，这一切都让她忍不住痛苦又徒劳地在水下咳嗽起来，却只换得肺一阵尖锐的疼。

        他对继母的暴力行径，他一连串决策失误带来的破产危机，他对酒的沉迷，他在家里睥睨一切的态度，这一切不如说早就让徐明初感到厌烦了。

        “我不她多少岁，她是你后妈！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没没脸的东西，你们怎么敢……”

        “你的老婆？她才21岁！我没廉耻，是，你们呢？你敢带她出门吗？你有这脸吗？你多少岁？你把她带回家的时候，她多少岁？！”

        “现在，徐明初，你去拿你的雨衣来，我去拿点防水布，你待会儿和我一起把爸搬上车。走了。”徐恩礼说完后看了妹妹一眼，走了出去。

        徐明初把浴巾披在了虞音肩，自己趔趔趄趄地爬出了浴缸，靠在墙上咳嗽。

        边继母还在像受伤的小猫一样哭泣，看向姐妹俩的双眼里满是破碎的歉意与慌乱恐惧。

么的，正顺着淤青的痕迹慢慢向下坠。

        一旁姐姐正揪着父亲的衣领和他争吵。

        “恩礼……恩礼啊……别打了，别打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徐明初到现在还有些耳鸣，反应迟缓如梦境。

        继母上的长裙已经被撕坏了口，徐明初看着她肩和脖子上的淤青，看着她上乱七八糟的痕迹，不知为什么只是心里难受到快要发疯。

        徐明初从水里爬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趴在浴缸边缘边咳嗽边哭泣的狼狈继母，和拿着钢制棒球棍在父亲上砸出了大片血迹的姐姐。

        恍惚里，徐明初视线在室内四游移，她忽然注意到虞音握在父亲手臂上的双手已经渐渐没了力气，长发漂浮在浴缸不断溢出的水上，挣扎的动作都很微弱。

        继母面上满是泪痕和水痕，即便如此，却也还是漂亮。徐明初错开眼神，不去看她脸

        徐明初也脱下了沾着血的长袜放在地上，刚打算跟上去，就被牵住了衣摆。

        “疯了吧，你教我？你教我什么了？你有什么用？现在这个家没了你只会更好！你觉得自己算什么父亲，算什么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