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水的衣物很难燃烧。虞音从地下室仓库找来了金属桶和汽油，总算在落满枯叶的干涸泳池内升起了一团火。

母语气里的依赖，这让她一瞬间近乎失落：“怎么了，你很想见她吗？”

        想到这里，虞音终于放弃了那点轻微的抵抗，任由徐明初拉着自己去了后院的泳池边。

        虞音想不到该如何在这个家庭里生存，也毫不备离开这个家庭的能力。而徐恩礼会怎么对她？这是她要面对的第一新坎。

        眼前徐明初还抓着她的手，可她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徐家这个最小的孩子居然也长得和她一样高了。虞音后退一步，想要和她拉开些距离。

        于是下一秒，徐明初就在摇曳的火光里被虞音抱住了肩膀，听见她轻微的抽泣声，温热的吐息就近在耳边。

        “你不用担心了，所有事情，姐姐都会办好的。”夏夜的明亮火光里，徐明初突然开了口，“你也不用害怕。不怎么样，今晚……我会陪着你的。”

        好像是察觉到了徐明初语气里的不快，虞音如梦初醒一般垂下眼，摇了摇：“不是……我只是不知……不知该怎么办。”

        只有这个孩子才会让她产生唯一的一点家庭感，让她会到自己嫁给一个过于年长的丈夫，就代表着要成为别人的母亲。

        虞音的眼泪却只是落得更快了。徐明初或许不知，这对于虞音而言不仅仅是今天听到唯一的一句安，甚至可以说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真心善意。徐明初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侵略，没有施舍，也没有轻蔑，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只是真心真意地想让她安心。

        如果只是因为害怕，难就非要依靠姐姐吗？徐明初对姐姐和继母的关系认知，还停留在四年前姐姐给继母的那一耳光。她实在想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继母开始变得如此依赖姐姐？

        虞音不敢多想。在眼下这个关，徐家长女既是她最大的依靠，也是她最难以抗拒的威胁。更何况现在除了选择依赖徐恩礼之外，她其实也再没有了别的选择。她唯一习惯的事，只有依赖。

        那呢喃淹没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比夜晚更沉更暗。

        徐恩礼会怎么？她会让她怎么？

        她说完后了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巾，垂着眼递给了边的虞音，与此同时肩膀轻轻碰了碰虞音的肩，安抚似的贴了贴她。

        虞音此时想都没想过眼前牵着她的这个女孩――这个陪她度过无人的雷雨夜、陪她在漫长的假期里准备晚餐、陪她在储物间涂抹药品的徐明初。徐明初在她眼里，似乎永远都只是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沉默却善良的、徐家最小的孩子。

        微凉的眼泪落在了徐明初的颈间，淡淡的柚香在火烟中被烘得炽热，夜晚的天是无边无际的昏黑。恍惚之中，徐明初忽然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满足。

        但这又不完全是一件好事。如今丈夫死了，她知自己将会完全落入徐恩礼手里。

        这似乎是亮最后一火柴才能看见的东西，哪怕只是微不足的幻象，也让她想要紧紧抓住留下。

        她悄悄地扶住了虞音的腰，抿紧了又缓缓松开，带出一小段比呼更轻的呢喃。

        丈夫死了，这其实不如说是一件好事，他死了，她就不会再面对无缘无故的责难，不会遭受一次又一次的强，也不会在每个夜晚一遍又一遍对自己当初的选择悔恨不已。

        刺鼻的味随着热度一起升腾而上，燃烧的劈啪声吵得热闹，小团的衣物在金属桶里艰难地燃烧着。

        虞音抱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火出神，间或默然无声地抬手一脸上的眼泪。

        虞音确实很害怕，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原本就岌岌可危，现在出了这种事，她的不安和恐惧更是能把她淹没到窒息。

        徐恩礼，那个比她还要大两岁的徐家长女，控强大、从到尾都讨厌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