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彼此整整二十三年以后，叶月才讽刺地发现，最能证明两人羈绊的三个字，原是不适合。

        一行泪痕悄然落，迅即打破了整个大厅如履薄冰的平静。她能听见不远保鑣的躁动，以及边这大男孩手足无措的呼喊声，却感觉整个人全被抽空，竟然连出声叫他们冷静的力气都没有。

        她总是指责他不念旧日情谊，待她冷酷无情，但他所需要的温柔和谅，她却也从来没给予过。

        她知自己的未婚夫确实心里有鬼，纵使黎华成毫无所觉，但他待他的特殊早有端倪，别说是她，恐怕就连组织内也多有揣测，只不过碍于周太子的威信，短期内还不敢放到檯面上讲罢了。

        他兀自说得辖达，旁边听着的叶月却觉心脏一痛，好似被针刺一般，慢慢绵延下去，最后终于漫遍全。

        「当然。」黎华成看上去很不解，却不知是因着她话里透着的不忍，抑或她脸上那复杂得难以言喻的表情，「我本来就是要走上那条路的，要不是唐哥救了我，后来大哥又肯提，指不定大嫂你今天还见不着我的人呢！我很感激他们，但这样的安稳终究是偷来的，要是哪天恩人们想要收回，我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啊。」

        让两人的关係止步不前，迟迟无法往前迈进的原因，一直都在她自己上。

        无关乎周明毅边会出现什么样的人，陆筱菱也好，黎华成也罢，都不是她和周明毅感情里的阻碍。

        她的爱其实很自私，关心的永远是自己有多喜欢他，满心想着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对于他长年以来所承受的压力，竟不曾投入心力去探讨。

        但与此同时，她却也非常清楚，就算黎华成没有出现，日后也总会有更多的陈华成、林华成或李华成，一朝现，然后抹杀她残存的所有希冀。

他边说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一双亮若明镜的黑眸里，曾教她莫名眼热的明媚始终如故。

        原来他们，从来就不适合彼此……

        连与他相识不久的黎华成都懂得先从他的角度出发，自己掛着他未婚妻衔的这些年，却总是无理取闹，闹出一齣又一齣的闹剧，要求着他的理睬和关注，却一次也不曾站在他的立场，考虑他的境。

        原来打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要输的。

        那一瞬间，叶月竟然有些退缩。

        过去她总以为，只要她够努力，总有一天能成为与他比肩而立的女人；然而时至今日，看着眼前目光澄澈如水的大男孩，她终于瞭解到，原来不是周明毅不要她，而是，他们本来就不是能与对方相伴到老的那个人。

        「……你真的知『老路』的意思吗？」

        那可是一条吃人不吐骨的不归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