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级出去之后，连凡才慢吞吞地走出隔间，用氯味郁的自来水漱着口。

        他伸手接过一捧清水，用双掌齐齐泼向自己的脸，然后把整张脸都捂在手心之中。

        水从连凡的指之中下。

        三天之后，上级就删除了连凡的联系方式。这其实也在连凡的预料之内，毕竟是个直男，他害怕自己会缠上他，真是搞笑。公司的工作邮箱里倒是收到了转正offer，仍是营销门，待遇是之前就谈好的。连凡没想太多，接受了offer，专心搞好论文，十分轻松地迎来了毕业。

        时隔小半年，当他回到公司，正式开始上班时，却发现门主换了人，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或听说过的女人。

        “周经理在交接的时候，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你确定他告诉你可以转门吗？”新上级听了连凡的询问，显得十分疑惑，“据我所知，公司没有这样的制度。按照现在的规定，如果要转门的话，需要两个门的主一致同意，而且需要入职一定年限之后，你才刚入职，肯定不符合规定的。”

        连凡藏在桌底下的双手，几乎要把子揪出两个来，“这样啊……那，不知能不能联系到周经理，当面或者电话问问他？因为当时他确实说过——”

        新上级的脸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周经理槽去其他友商了，其实公司内对他的法也是有争议的。如果私底下因为这些事情联系他，恐怕不是太合适。”

        连凡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我可以找总监问问”，但上又想到，新上级才空降过来中层领导，没多久就有个小下属直接搬出总监来，这不是相当于用圣旨打脸钦差吗，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连凡忍了下来，沉默不语。

        新上级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语气变得和缓，温柔地问他：“不如你大概说说，当时你和周经理是怎么谈的？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他们是怎么谈的？在男厕所里谈，用嘴和沟通，用和息交？

        连凡没有再说什么，婉拒了进一步帮助，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是连凡第一次遭遇类似的事情，但很可惜，不是最后一次。

        “直男永远是直男，可以用最不带矫饰的笑容，把最真挚的感情全吐，承诺最多的帮助和最少的时间，会告诉你你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甚至可以爱。

        但直男永远是直男，永远不会爱上另一个男人。

        或许在第二天，你已成为他与其他直男聊天中的谈资，供他们议论着自己有多么大的雄魅力，连男人都想被他上！但直男永远是直男。

        南柯一梦罢了。”

        三个月后，连凡带着又一封推荐信、到手颇为丰厚的工资、仍是应届生的份和总监的惋惜挽留，离职了。那天晚上，他在社交平台上发了这么一段话，得到了快有两三年里最多的点赞和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