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何雨泽下班。

        长大后的陆泊。好陌生。

        三双目蓦然相对。电梯里只有一个人。程锦西装整洁，拿着公文包静静看他们，目光一落，停在了何雨泽的手上。

        淡淡的雨雾笼着。忽然间，他转过了脸，看向她。

        他淡看着，面不改色地又了一口，雾出，然后偏回脸。什么都没说。

        那一瞬间，电梯门开了。

        隔着几米远，她对上他的目光。那些过去、那些旧情与纠葛，瞬间毫不节制地涌上。

        在最后四厘米的门中。

佯静、无措、委屈、难以置信，好像也蒙上了一层气。

        扭过，她才看到侧方最里面是一个男人。

        冬旭心一阵复杂，带点缠绵，带点欠疚，又带一些怨。她骗了他，躲他，还狠心挂他电话。当时他那么生气，这些年对她，恐怕已变成不想搭理的冷漠了。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电子数字从“-1”上升，她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才谈起可能面试不会过的事。

        直到送到电梯前。

        他站着，在低燃烟，一手在挡风。火光幽幽，泛红烟升起淡雾，从他高耸的鼻尖绕走。

        电梯停留时间到了，何雨泽也挥手，笑看着两扇门缓缓阖上，门开始变小。

        冬旭愣了下，走进电梯，与何雨泽别。

        仅从穿着，她认出是电梯那人。她静了。但这张侧脸，她不确定。

        真是他。冬旭认出他了，急忙立即转。

        冬旭皱了纸杯，心想我还不想给你打工呢，下次见，她一定甩就走。

        雨声虚渺。他也静静抽烟，夹烟的指尖翘起，幅度优美。烟在他肺里停下，再从嘴里旋绕出，像是制造一个烟幕，将其他人与他隔开。烟由转淡，缓缓向雨中，消失。

        *

        她伸出手，雨丝凉掌心。

        那就冷漠吧，她也会无视。公是公，私是私，她分得清。

        那张冷淡的俊脸，朦朦胧胧。

        他却突然向电梯外的他瞟来，又轻又坏，眼镜下发出一种斯文又败类的警告目光。

        然而，他的笑慢慢僵。

        怎么会这么巧？想跑，又舍不得好工作。

        得。公报私仇。

        冬旭与他约好了今晚在附近公园骑自行车锻炼，直到九点，两人才笑着汗回家。

        *

        看她圆圆的后脑，可爱，何雨泽一下心，不由摸上去：“没事，我帮你找其他好公司。”

        冬旭心里顿时一惊。不面试等通知，这不变相死刑吗？他不是在报复她吧？

        冬旭静了下：“我没表现好。”

        何雨泽：“怎么了？”

        等她转看去时，陆泊已不在了，从另一侧出口走了。

        下电梯时，她打开招聘件，简历刷刷刷地投。

        他固执要先送她，说女孩走夜路不安全。冬旭犟不过他，只好点。

        王娟也正好在找她：“你不用面试了，晚上等通知就好。副总说的。”

        何雨泽只能看着。

        她不知他有没有再看她。

        待了小段时间，她从阳台出来，刚好碰上王娟。

        小区楼下外面那条小路，摆摊的已经满了。公路上，何雨泽看见一辆卡宴驶向了地下停车场出口。

        冬旭握住水杯，面上淡定从容，保持着沉默。

        这是重逢后的一场无声较量，谁先理谁，谁先输。

        *

        “叮”――清脆的打火机声音，突然的。

        他看到里面的男人突然扯过冬旭，手放在她后脑，抓紧了她的发。冬旭顺着一力量仰，目光对上他越来越近的脸，双快要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