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站在阳台，余光往她那儿去。

        吴欣怔了：“…真的？”

        路一辆车呼啸而过，两个男人都陷进了一小节的沉默。

        电脑的蓝光像针，刺眼。冬旭闭了闭酸涩的眼，又滴了眼药水，眺望远。

        长街空旷而安静，她醉醺醺看去，好像她认识。

        冬旭注意到何雨泽在与市场一个女同事走近。

        他垂下眼，静了一会儿。

        他不去自己办公室的阳台，偏偏来这儿，为的什么，某人是一点不去分析。她要过来一步，那他就勉勉强强过去十几步。可她一步都不肯。

        背着她的程锦皱眉：“一个人怎么喝那么多？要是我没来怎么办？”

        两人都听见了。

        *

        ――他们怎么样了？她想见一见。

        陆泊盯着她的侧脸：“为了别人。”

        那目光，她看不懂。

        *

        但都变了。

        冬旭听到了一些声音，她虚着眼，酒意钝化大脑，使她像个孩子般无意识地重复着他们说的话。

        “醒了？”

        “何雨泽…何雨泽…女的…”

        她要看懂了，就不会只是待在工位不动。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们对她这样陌生客气，对她若即若离，连朋友都不是了，只能对别人说不认识。

        那天下了班，冬旭一个人去到公司附近的小龙虾摊，点了一斤，夏天的冰啤酒从胃里下。

        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声音。

        品牌不远，是给人抽烟、松神的阳台。

        面上平静，内心着火。

        又是他。

        但也偶尔，他会突然转，目光好似向她瞟来。

        *

        冬旭已经很多次看到陆泊来这儿了，有时抽烟，有时只是默默看向远方。

        然后，晕晕沉沉。

        目光没有一点笑意：“为了别人？”

        或许他在激她，又或是维持一种自尊。在说你不看我，那我就跟别人走了。又或是在说我才没对你认真。

        吴欣有点撒：“抱歉啊，不小心弄丢了。”

        慢慢的，陆泊又看向冬旭，却只看到她埋工作的认真样，心无旁骛。

瞟他的反应。

        “最近准备结婚了。”

        好极了，公司的好员工。他磨牙。

        冬旭的心事，一波渐平，另一波才能起来。

        吴欣立懂了，退后着：“陆哥，我去工作了。”

        到了第三天。

        有一次，看到一个胆大的女同事吴欣找他借火，隔着一定距离，一个红衣，一个黑衣。两人手臂支在栏杆一起抽烟，颇有经典港剧里颓丧又风情的电影感。

        她一下打了个酒嗝，没有说出话。

        但她心都轻了不少，没有不满什么，甚至希望他们赶紧好上。

        陆泊：“其实，我家里有个孩子。”

        她才意识到，重逢后的感情是一捧放久了的干草，看上去枯糙黯淡，却随时可以引燃。

        他掏出了烟，叼一支在嘴中。

        吴欣第二次走了过来：“陆哥，想借个火。”

        程锦腔里发出一声笑。

        她也并没发现，在她肩而过时，何雨泽会转，双眼沉沉盯在她后背上。

        程锦：“何雨泽？”

        以为对他们可以平静以待。但错了，她无法忽略，也无法忘记。来首都，或许有一个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原因。

        陆泊：“嗯。他看上了公司里另一个女的。”

        等稍微清醒时，却发现是在一个男人的背上，宽大温热，他后脖的气味迷着她。

        陆泊打量了一眼，将烟取下：“上次把打火机送你了。”

        她喜欢香味，而他们上总是保持干净清香。

        陆泊吗？

        她一面觉得自己伤了他，一面又觉得就是不适应，她不想因那点歉疚而强行接受。他帮过她，她想还给他，但他想要的，她发现自己给不了。

        陆泊：“我猜，为了那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