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ven，說起來你在培正的成績很棒，連預科都讀完了為什麼不繼續上大學？是不是因為AL考砸了？」

        「對不起…Hugo經理。」她只好交叉十指尷尬地站着。

        「嘻嘻嘻。」

        <大學之，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從此就是5年暗黑，要怎麽啟齒？

        Joey是個成熟知、優雅貌美的女子，她談到在英國的留學經歷，美國的工作經驗，還一臉甜蜜地說起新婚不久的丈夫，阿羽不禁心生羨慕，如果不是命運，她會不會也擁有同樣的幸福。

        Joey盛情難卻，阿羽也不介意和這位大姐姐拉近距離，於是兩人就近來到蘭桂坊周邊吃了頓西餐，再前往德己立街處的Stormies小酌一番。

        「我…其實那時候…」

        門其余女同事敲敲鍵盤，面帶嫌棄之意公開嘲諷，她們每天交頭接耳，毫不避諱地對她評頭論足…

        阿羽記起校訓，眼神逃避，那年為了安淇放棄升學，一腳果斷踏入三合會。

        她搖頭表示否認。

        阿羽的上級Hugo挑剔刻薄，第一天來工作就已對她行過刁難，無論什麽都不能讓他滿意。

        阿羽回到工位，無奈默默忍受。

        「那要不說下你的男朋友？」對方看出她的有口難言，善解人意地換個話題。

        「培正中學又怎麼樣？她又沒上過大學。」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97年1月，香港入冬依然和，再過個十幾天就迎來農歷新年了，蘭桂坊裏人氣不減往常，L型小徑上，被成群鬼佬們占領，霓虹動閃耀，夜賦予了此地無限生機，即便四年前那起元旦踩踏慘案，也沒有影響狂歡者夜蒲的激情。

        「Raven，你怎麼還沒走？」Joey關了辦公室的門，見阿羽仍留在公司，關切地問。

        「啊？真的嗎？」Joey有些吃驚：「別告訴我你還沒拍過拖？」

        到了放工點，門人員陸陸續續打咭離開，只剩下阿羽還在努力錄資料，鍵入結尾字符，她總算松口氣。

        「哈哈哈，我沒說笑。」Joey呷了一口酒：「不過阿Ray這人很挑剔，還有點嚴肅，下星期他就從美國飛回來了，你在公司事要小心，省得被他揪你小辮子。」

        這家名為鴻升香港醫藥貿易公司的招聘，是阿羽在報紙上無意瞥到的，想來自己除了打拳，連一技之長都沒有，她極不自信地過來見工碰個運氣，倒是被當天坐鎮面試的Joey相中其出色的英語水平，給了文員offer。

        「是啊，所以就只能這種倒茶端水的小活囉~」

        「是真的啦。」

        阿羽萬不會想到，某人僅與她一街之隔。

        不過有時候她覺得古惑仔們比普通人更好相處，他們罪惡加，也懂得一笑泯仇，而普通人從不傷天害理，表面反而愈加惡毒。

        「Joey姐，我剛完，馬上就走啦。」

        碰了杯，兩位女士差不多要回去了。

        Joey簡直不相信，阿羽這麽個高挑有型的女孩居然從未戀愛。

        阿羽羞地笑了：「我...沒有男朋友。」

        阿羽和Joey坐在Stormies角落的小桌上，一人點了一杯雞尾酒閑話暢談。

        鐘意的人嗎？無時無刻邪氣痞帥的笑臉，囂張霸又鹹濕，只能是他。

        薪水雖然只有少少的4000HKD，阿羽卻覺足矣，社團生涯結束，蛻變為普通人，不正是一直以來的向往麽？

        「好啊，我知啦！」

        「哇，Joey姐，你不會是因為要媒所以才給了我offer吧？」

嗤~培正中學畢業的，印個文件都磨磨蹭蹭，也不知誰要你進的公司...」

        15攝氏度的天氣，Leah穿得惹火感，她顯然酩酊大醉，臉上的眼線妝容被淚水糊到了眼瞼。

        <耶和華乃善乃正，故以示罪人兮...>

        「陳天雄！你給我站住！」她追過去扯住烏鴉的風衣領襟用力拽拉。

        「喂，現在才8點半，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她眨了眨眼睛，興奮又期待。

        「沒有都沒關係。」Joey作出神秘狀：「我跟你說，現在鴻升的老闆是我以前在英國讀書時候的校友，又有錢又靚，他對你這樣的高個妹仔最有興趣，你可以試試~」

        雲鹹街LKF29大樓門口，黑色Brooklands停在拐角，Leah正和烏鴉糾纏不休。

        男人一把狠勁甩開：「你要幹什麼？發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