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的蜑民好手,西入香港仔,北接吐
港,以近海漁獲售市維生養靚養己,暗接不少小批量無傷大雅的內陸走私添柴加薪。
這行杜絕環頭片費,省掉膊頭年節數,避免了與差佬接觸過深惹腥臊,只同漁農海事署打交
,搞定商運牌,上南區漁民合作社嘆茶混熟臉,耐心聽花甲耄耋老行尊講「吓魚」技巧,農曆二月十三再去往鴨脷洲奉祀洪聖赤帝。
事無巨細居易行簡,天后寶誕也懶費心思。
田壽輝失勢除名海底,朗青本大可以名正言順將其陀地人馬一併兜攬,甚至直衝秀茂坪基督醫院三刀六眼伺候,福生都不會有人叨半句不是。
老表花仔泉捧腸接刃捨命取義,與水蕉福豐惡戰之殤多少給他心裏蒙罩對江湖的怔忡,當初木立鬥世角插額頂,現在劫後餘生磨平锋锷,名聲徒
,耳不聞事,
他蜚短
長。盼賣了九龍灣牙籤樓置換到藍田麗港城,回家熱飯熱餸,床上有心愛的女人。
隨手撿拾地面未打濕的「成報」
閱,內容無外時政觀點,洋洋灑灑诘诎聱牙,
屎嫌沾一屁
油墨,唯內頁不起眼的小版新聞有所警示意義:「...油麻地廟街西側,北海街鄰上海街某鋪發生一級火警...起火單位出現大量濃煙...起因待查...」
從嘉利大廈的五級大火開始,1月上旬飛鵝山林木、下旬寶勒巷歡場火燭不斷,名副其實的丁醜多事年。
廟街,他唸了幾遍,不經意的記憶湧現,兩面淺緣,
手不留行却連說話都羞於抬眼正視,既不飲咖啡又拒絕一時衝動拋遞的橄欖枝,曾令他悻悻而返。
煙
落水沉沒,朗青習慣
朝左探看,掛滿防撞胎的篷船中央,
伯被鍋碗瓢盆包圍,如常為他和兄弟生灶烹煮方圓數里最正斗的艇仔粉,嚓嚓錚錚勻速剁切砧案,煙火氣散聚海浪幽語裏。
走上雜草岸堤,晚風沉甸甸不可預測,戲弄漁港每一種枯燥頹喪。
比達白花油二人等待貨運車的工夫,蹲地刨馬經爭論不休。
叵測江湖水深易溺,勤懇度命長夜難明,鹹魚翻
的捷徑,全寄托在馬場馬駒四條
碾軋的綠茵場。
「喂,先拿一千塊來,這次我看好三隻大熱,下重注買3T肯定沒錯。」
「去你媽的,
都沒有,你真是個神燈啊,買什麼輸什麼,之前聽你的屁話買鬼紅運醒神膽5拖7,跛腳又生瘡,我底褲都輸沒了,不如直接扔到海裏,起碼還可以看錢飄一飄。」
「有發財機會你不要,萬事通給我的貼士,絕對真!」
「是真的又沒見他猜中勝利雄風爆99倍大冷?你腦子裝屎?假消息當寶。」
「哎呀,總之這場下注買原居民贏面最大。」
「是啊,好大。」大佬神不知鬼不覺驚現
後,嚇得兩靚kent站起腳
險些落水。
「青哥。」
「青哥,嘿嘿,你也覺得這隻大熱門啊?」
朗青點指比達手裡「太陽馬經」報刊登的女騎師鍾麗芳特寫:「我是說這女仔,
好大啊...
事就懶得要死,老爸老媽的棺材本都拿來賭,活該你們倆窮死。」
「青哥你罵得對,我們一定...」
「好啦,別囉哩囉嗦,上船開飯。」
細靚油嘴
不是一天兩天,異想天開不勞而獲也得先食飽肚
。
「青哥!!青哥!」
娘炳碎步急奔,來到朗青面前已上氣不接下氣,八漿打不出個屁。跟大佬那麼久,難為他仍保持一貫扭
膽虛,驚弓之鳥般大小事嗌一頓的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