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干员发出了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

        「我相信你的第一点怀疑是多虑了，因为『我』就是乌鸦的鑑识学老师，而且他简直青出于蓝。还有，他非常不喜欢被人称呼为小乌鸦，那只有他的女朋友在他的床上才可以叫的。」老闆用温和的口气这么说，甚至还笑了笑，不过那个女干员的脸色立刻显得非常尷尬。「不过你的第二点怀疑倒是不无可能，虽然我想过去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乌鸦，你怎么说呢？」

法确定，不过从剥除的痕跡上来看，死者在被剥除肉的时候仍然清醒，而且没有被注任何麻醉剂。」

        「一个够了。」其实我自己来也行，不过我没讲出来。

        「乌鸦，刚刚在忠孝东路那边又发生一起杀人，手法一样，这次死者是个模特儿，被『烹调』成肋排。我想这应该是同一个兇手的，就交给你，可以吧？」

        现在我确定这个女人一定非常资浅，果然一个人的内在与外表是本没有任何关连的。我张开嘴打算说话，老闆却先我一步开口。

        「所以……你觉得不是狼人的？」

        「我依然不觉得那是狼人的。」

        「因为死者的肉被剥下来之后，是经过烹调，才被吃掉的。」

        「死者大分的肉都被切片作成肉丝炒饭，其他则切成小薄片生吃，灵感大概是来自生鱼片吧？因为连沾酱都一模一样。其他脏被煮成一锅下水汤，但是似乎味不好，几乎没有被食用过的痕跡。兇手的食量还蛮大的，我大概估算过，他吃掉了死者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大概二十几公斤的肉。」

        我点了点。

        「小乌鸦，你的鑑识学老师可能没有好好教你，以至于你发生这种很好笑的错误判断，我想这种程度的错误判断是可能的吧？再说，或许哪狼人一时兴起，不打算用爪子来进食，这也不无可能，不是吗？」

        「很好。」老闆终于笑了一下，虽然任谁都看得出他其实没有微笑的心情。「那么你先去现场看看吧，战斗员很快会到。其他人各自解散，都还记得刚刚的结论吧？不大的情报还是小的情报我都要，明白了就解散吧。」

        人群有了点反应，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女子撇了撇嘴，说：「看起来事情很明显了，是个狼人的，这种事情虽然不算太罕见，可是也用不着摧毁现场。我们的小乌鸦恐怕是太大惊小怪了点。」

        「老闆，我没办法完全否定这个可能，但是一个不变又热爱烹调的狼人，不要说过去的纪录上没有，我连听都没听过，所以我倾向认为不是狼人的。结论上来说，我觉得这是人类的……因为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我尽量冷静的陈述，但是内行的人多少可以感觉到我声音里的颤抖吧？而从现场的不同反应就可以大概看出每个人踏入这一行的时间，像是那个女干员虽然还强装着一副没甚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其实右脚正无意识地摩着左脚脚跟，恐怕是混杂着惊讶与噁心的情绪吧？至于老费，与其说是镇定还不如说是无动于衷。老闆虽然挑了挑眉，但那显然只是为了继续对话所的表演罢了。

        这次人群中终于有了比较大的回响，终于有开始讨论的感觉，这让我颇感安，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申请摧毁现场。

        「很好，现在现场暂时保持着，你等一下最好去确认看看，但我建议你在天亮之前销毁现场，最好不要用火。嗯，对方可能有点兇残，我派个战斗员给你吧不过最近跟血鬼的情势比较紧张，只能派一个给你，这样可以吗？」

        「理由呢？」

        「我并不这么认为。」从年龄来看，那名干员应该比我资深，照理说我应该有礼貌的回答才对，不过我不喜欢被人称呼为小乌鸦，所以我的口气不自觉地有些强。「狼人的爪子很锐利，但是这个案件里……我敢保证，死者的肉是被『人』的手指给剥除掉的，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犯人是个人类，事实上，我不认为正常人的手有足够的力量『活生生』地剥除肉。」

        老闆轻轻点了点，像是思考着甚么。他好像下了什么决定，正要讲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老闆又皱了一下眉才接起手机，大约有一分鐘的时间吧，整个大厅都保持安静，然后老闆关上手机盖子，稍微与老闆相熟的人都可以从老闆的眼里看出一种无形的杀气在他那对幽深如墨的眸子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