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妈妈笑着摇摇。

        「我是。你是来什么的？刚刚听不太清楚。」

        「噢，这样啊。」

        我试探地问了，虽然我对于这问题的答案不太感兴趣，但是我假扮的好歹也是科学刊物的记者，总不成上就到杜小玫的命案吧？杜爸爸点了点，回答了我的问题。

        现在的我西装笔，手上拿着大叠资料，应该与一般人想像的记者形象相去不远才对，当然可能会与真正的记者模样有所出入，但反正杜宇卫的父亲不是记者，不必如此讲究。

        「是这样子的吗？他不住这里啊？」

        顺利地踏出了第一步。我往里走，杜妈妈似乎对于有人来访感到讶异，但是听杜爸爸解释两句之后就出了「哎呀，我就知会有这一天」的表情，跑回房间打扮了一趟才又跑出来，雀跃的表情搭她几乎全白的发顿时有些奇妙。杜爸爸则稳如泰山地泡了一壶茶招待我。我诚惶诚恐地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毕竟作戏就要全套。

        我对于这个男人的成长歷程其实没有那么厚的兴趣，正想要拒绝，杜妈妈已经起去拿了，等到她回来时，手上多出一大袋形形色色的笔记本，放到桌上的时候，因为重量的关係而发出了「砰」的声音。

        除非按错门铃，否则他不是杜宇卫的父亲还会是谁？会问这种问题的本是笨，不过，印象里，记者的讲话方式就是这样。

        「啊，不要紧，事实上这样更好，因为我们的特集也会有关于父母的打气、回忆之类的分。方便的话，我可以进去吗？」

        「噢，那么说来，养过哪些比较特别的物呢？」

        「咦？听起来，好像是不只那次学校的报告有记录？」

        「那么，来说，想要问些什么？」

        「这样的话，家里一定很乱吧？这么多的动物在一起生活……」

        「嗯，特别吗？这我可不太清楚，印象中似乎没有呢，不过所谓特别的物，本来就不容易取得吧？但是我敢大胆的说，比较一般的物，我们家都养过。像是狗、猫、乌还有鸟之类的，都有养过。」

        「进来吧，记得关门。」

        「不是呢，算算有十二年的时间吧，记录有厚厚的一大堆呢。我拿来给你看看吧？」

        杜先生点点表示瞭解，不过，我倒是对自己所说的话不太瞭解。虽然有句话说要骗人之前就要先骗倒自己，但其实只要对方相信了那就怎样也可以吧？

三楼，不过当我走到三楼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倒屣相迎的情况，我于是再度按了电铃，这回很快地门就打开了，一个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气色相当不错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他的发都白了，眉宇之间有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事实上，他和杜宇卫长的还蛮像的。

        「那么，首先想要问的是，杜先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对于各式各样的生物很感兴趣，是这样吗？」

        「没错。没办法帮到忙，很抱歉。」

        「那时候他的记录，我也都还留着喔。」

        如果这样的话，线索就断了啊。于是我赶在他将门完全关上之前继续说。

        「是，呃，两位听说过我们新华週刊吗？」有的话才奇怪了，这明明就是胡乱掰出来的。「没有吗？好，我们算是偏向科学新知报导那样的週刊，和牛顿杂志有点像吧？杜先生是优秀的研究人才，据说他最近要发表的论文有很高的学术价值，所以我们想要在那之前，作一个特集来回顾他过去的点点滴滴，所以说，大概就是关于他成长歷程的问题吧。」

        「我是新华週刊的记者，想要作杜宇卫先生的採访特集。请问您是他的父亲吗？」

        「那倒是不会，他养物很规律的，家里一次只会有一隻物，大概是从他小学四年级开始吧？因为学校指定的作业，是要养一隻天竺鼠，并且一份观察报告，从那之后开始，家里就一直保持着有一隻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大学毕业去美国，那时候家里忽然清静很多，还真不习惯呢。」

        我装模作样地在笔记本上乱写一气，问题也很没条理但是杜爸爸好像还回答的蛮高兴的。

        「的确是这样呢，他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不少物，像是天竺鼠什么的，一般来说，小孩子看到那种东西会想要养是没错，但兴一过就把养育的责任丢给父母心了吧？但是他可不一样，我们家养过的每一隻物都是他自己亲手照顾的，自己张罗食物，清理物的粪便等等，不只是自愿去，甚至不让我们帮忙呢？很奇怪的孩子吧？」

        这时候，坐在旁边跃跃试的杜妈妈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请问是杜宇卫先生的父亲吗？」

        「嗯，我是。我儿子现在不在家，应该说他已经搬出去住了，所以……」

        杜爸爸出了感觉困扰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