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只有她自己听见了。

        趁着红灯，她将红包递给他。

        红灯变绿，车子出去，她将转向窗外，小声说。

        一餐饭虽然吃得拘谨不自在，但红包倒是实打实的厚。

        -

        宋家人看她神色各异，却都很平静且冷漠，宋明也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问了些不痛不地话，就没再搭理她。

        而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明上，全然

        在她被接回家的那年除夕，宋知遇说要带她去宋家吃晚饭。

        宋知遇内心讥笑，面上却不显，正想糊弄过去，沉来寻却抢先：“您别这么说，是我主动请假来照顾我爸爸的。”

        沉来寻是见过宋家的人的。

        宋知遇看了眼缩在副驾驶座小小一团的女孩儿，忍不住笑：“你才多大，只要没结婚没工作，都能拿压岁钱。”

        外漆黑一片，压没什么好逛的，沉来寻甚至连路都看不清。宋知遇却走得毫不犹豫，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陌生，但温。

        沉来寻记得开了很久的车才到达，宋家很大，像是电影里的古堡一样。

        宋知遇对待他们也是客气且疏离，与平时的温和截然不同。

        宋知遇问：“想不想去院子里逛逛？”

        一时之间，他甚至忽略了宋明的存在，专注地凝视着沉来寻。

        她乖巧：“我爸爸生病都是因为工作，他在公司那么辛苦，现在病了只有我照顾他，这是我应该的事情。”

        沉来寻倒是无所谓，只是她感觉，他并不喜欢去那里。

        他结上下动了一番，低声：“别了。”

        突然听到宋知遇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有厌恶和不耐。

        他领着她从小路回到了主厅。

        沉来寻痴痴地看了会儿他的笑，慢吞吞地将红包揣回口袋。

        宋知遇将这些悉数收进眼底，单枪匹闯惯了的人，竟觉出了从未有过的被保护的感觉。

        落在沉来寻上的目光打量狐疑，宋知遇冰冷的目光看过去，佣人立收回了视线。

        看到宋明进来时，宋知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淡淡地叫了声“二伯”。

        宋知遇哪能说，他是因为她的碰，有了反应。若他能动弹，一定会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

        回家路上，她问：“以后每年除夕都要去吗？”

        “不想。”于是她说。

        沉来寻见他神色异常，手上动作立刻停住：“牵扯到伤口了吗？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十四了。”

        沉来寻点。

        一路上再没有碰到其他人，也就没了那些让人无所适从的打量。

        宋明甚至巴不得她回来，对于能给宋知遇带来麻烦的事情，他向来欢迎。

        沉来寻也停下了笔，出职业假笑：“二爷爷好。”

        沉来寻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往后退了一步，一言不发地端着水盆进了浴室，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思绪混乱。

        推开门时，满屋子的人都望过来。

        他开着车，不紧不慢地打转方向盘，问：“你想去吗？”

        来寻悄悄地看着宋知遇牵着他的手。

        接下来两天，宋知遇都有意克制不去看沉来寻，而她也好像没有感受到他的避让，依旧是该什么什么。只是晚上给他洗时，动作迅速了许多，也只局限于手和脸，不再碰其他地方。

赫然睁开眼！

        和沉来寻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已经不在，宋知遇的继母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移居澳洲，最大的长辈是宋知遇的二伯宋明。

        等宋明一转，小姑娘的笑容就立撤了下去，恢复到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是女孩，将来是要嫁人的，不会分走宋家的一分一毫。宋家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宋明在一旁坐下来，板着脸数落他：“平时就跟你说少喝酒，现在倒好，住了院还让小丫不上学来照顾你，哪里像话？”

        前方路口灯色变红，宋知遇踩下刹车：“那就不去。”

        宋知遇目睹了她变脸的全过程，眼角忍不住染上了笑意。

        沉来寻仰看向他。

        宋知遇牵着沉来寻的手，神色淡漠地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的佣人都对她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她低垂着，不去看。

        柔柔的，堵得宋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将刚刚他数落宋知遇的也悉数怼了回去。

        小姑娘面上笑着，握着笔的手指却泛白，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斗士，时刻准备反击。

        温有力，让人安心。

        “留着自己花。”他了她的发，“是给你的压岁钱。”

        “我这么大了还拿压岁钱，有些不好。”她说，“你给我的钱，够用。”

        直到第四天，宋明推开了病房门。

        有衣着整洁的佣人替他们拉开大门，恭敬地向他们鞠躬：“大少爷，小小姐。”

        “不用太紧张，只是去见一面，讨个红包。”去之前他这么和她说。

        倒真像是个关心人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