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春天我和涟涟随口说了句，我舅舅想开家酒吧，她就告诉我说她小姨是开酒吧的，后来设计装潢，经营理什么的，还找林小姨帮了不少忙。”

        宋知遇走过去，服务员也过来递了酒单。

        乔尚青说：“我刚刚和她打过电话，她知我会对您说这些。”

        宋知遇无语：“我带钥匙了。”

        “叔叔是第一次来H市吗？”

        “嗯。”

        宋知遇在伸手去拿自己的酒时，乔尚青握住了酒杯，他将那杯柠檬水推至宋知遇面前，微微笑着，抬眸对上宋知遇疑惑的眼神。

        接下来二人的对话基本是乔尚青单方面地在维持。

        宋知遇停止了回忆。

        许恒纳闷了：“他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对啊。”许恒说，“回来太晚，吵到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宋知遇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聊聊。”他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才答一句。

        宋知遇突然烦躁起来，他端起那杯受沉来寻叮嘱过的柠檬水，灌了一大口，却丝毫没有缓解心中的憋闷，这水像是比酒还烈，烧得他心慌。

        酒吧就在度假村附近，步行十分钟都不用就能到，生意还不错，宋知遇推门而入的时候，竟然隐隐觉得这里的装潢布置，有些像邂逅。

        “我舅舅住在这里，高二的时候，爸妈带我来舅舅家玩儿，当时他们就说这地方适合养老，过几年退休了也打算搬过来。”

        乔尚青已经提前到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等他，正在打电话，看到他后站起来挥手示意。

        “我也想知。”宋知遇拨开他，“走了。”

        也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我过两年退役后应该会留校当教练，这份工作很稳定收入也不错。家里父母双全，他们都很喜欢涟涟。”想来这段话已经揣摩准备了许久，乔尚青说得顺畅而平静，“我今后也会一直对她好，会让她过得很幸福。”

        宋知遇抬眸看向他，乔尚青微微笑着，毫无异色，自若地继续说：“这家酒吧是我舅舅开的，生意不错吧？说起来，还有涟涟的一份功劳。”

        “涟涟刚刚说，您胃不好，不能让您喝酒。”

        乔尚青是个好孩子，宋知遇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当初自己口中“更好的男孩”。

        而那个时候，他和夏瑾在一起。

        许恒掐灭了烟，干脆直接问了：“那小子约你？”

        “H市的气候比A市要宜居许多吧？”

        许恒在他背后喊了句：“少喝点儿。”

        宋知遇已经点好了酒，将酒单递给乔尚青，他看也没看就直接还给服务生：“柠檬水，谢谢。”

        宋知遇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她呢？”

        宋知遇闭了闭眼，看向乔尚青，示意他继续说。

        宋知遇低看酒单时，听到乔尚青对电话那的人说：“先不跟你说了。”

        毕竟，每个月都有照片送过来，而宋知遇也亲眼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虽然没有亲密的举止，可和乔尚青在一起的沉来寻，是轻松而惬意的。

        宋知遇看着那杯清澈的柠檬水，僵坐在卡座里，听乔尚青一次又一次自然而随意地提起他连想念都需要克制的人。

        宋知遇沉默地听着。乔尚青和沉来寻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是知的。

        “嗯。”

        “是。”

        乔尚青一句话，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几颗石子。

        自卓越，家境良好，最重要的是，他对来寻好，而两人站在一起时，也很……般。

        乔尚青自顾自地说着话，丝毫没被他的兴致缺缺所影响到，直到服务生将酒端上桌。

        乔尚青和他约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他洗了个澡准备出门时，看到许恒在大门口抽烟，像是有意在等他。

        ――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酒吧里音乐躁动，人来人往传递着热气，宋知遇却觉得这里的空调开得太足了，他听着这无异于见家长表决心的话语，血都似乎在一点点发冷。

        宋知遇从他的话语中得出

        “确实适合。”

        宋知遇扫了眼乔尚青左手中指的戒指，随意问：“女朋友不让喝？”

        宋知遇：“怎么，这儿还有门禁？”

        果然，等他也走到大门口时，许恒问：“干嘛去啊？”

        乔尚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约你干嘛？”

        宋知遇没回也没回应，自然是把这话当耳旁风。

        这些词连成了线，又进一步组成了画面，灌进宋知遇的脑海里――八年前的国庆，沉来寻去参加了夏令营，许恒在大晚上的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多关心关心来寻。

        乔尚青终于转入了正题：“我想您应该看出来了，我喜欢涟涟，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嗯，对。”他扫了眼宋知遇，说：“知了，保证滴酒不沾。”

        他们从未交谈过，沉来寻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和共同话题。脱离这个话题，宋知遇并没有太多谈话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