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点。

        一切准备就绪，  江暮云和楚不闻用伞绳把最后的缺口封上，小懒在小破船周围兴奋地来回打转，小乖带着小白和秃秃嗷嗷了好几嗓子，  连大白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其实不用江暮云说，所有人都知他们已经进入了受污染水域。

        连跟在水里的小懒都很少浮上水面撒了。

        末世里到都在死人，哪里都有尸，爆发什么疫病都不奇怪。要出远门，没人会把口罩给忘了。

        整个水面上都好像是覆了一层油污，油花散落在水面上圈圈层层堆叠交错相互推挤，被雨滴打散之后再交，交的瞬间又会渗出别的颜色一闪而逝。

        或者说不是末世里常见的腐臭味。

        这片水域的味有些奇怪。

        “你是准备把它带去首都？”楚不闻问。

        它就像是一针，看着存在感不强，偏偏戳进肉里生疼。

看着于连长那副痛苦的模样，  几人都贴心地没再把他算进轮换开船的名单里。

        说它们有毒也不像。

        江暮云忧心忡忡地踏上了前往齐市的路。

        江暮云心一声完，就说要让小白离小乖远点儿，好端端一只机灵小土狗，愣是学成了纯血哈士奇的模样。

        陈城点点，  直接趴到了秃秃上。

        “路上记得看好这几只，  我怕它们一激动直接把船给折腾翻了。”江暮云叮嘱陈城。

        给自己提价吗？

        万一船外机是在于连长手里毁了的，  江暮云怕他会当场哭出声。

        因为赶路的时候其实很枯燥，大家眼前空茫茫一片都是水面，几个小时都见不着自己之外的会气的生物，可又必须时刻集中力保持警惕，如果不和同伴聊聊的话，很容易盯着盯着就开始发呆。

        可要说没毒，那昨天那女人上腐烂的伤口就有冤要诉了。

        江暮云觉得自己要是这个味上两天，就算没中毒，也得被熏出个好歹。

        可在进入这片水域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出声了。

        他们甚至还按人带了几套防护服。

        等压缩巾满污染物完全展开之后，江暮云再把它拎回来，进小密封袋里保存。

        不像现在。

        那是一种并不明显，却刺鼻扎眼的气味。

        小乖和小白坐立原地，同时点了点脑袋，从动作到神态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些把幸存者们走的变异鱼大概率就是这些东西喂出来的，从变异鱼到这些污染物本，全都奇怪的。

        他们今天出发得比较晚，上午近十点才动，路上的速度又慢，到天色见暗时才将将抵达齐市附近。

        防的就是路上碰到疫区。

        江暮云放心地点点，而后对着小乖和小白两个满脸写着“大聪明”三个字的崽训：“你俩也给我安分点儿，不然最后咱一家子都得下水喂鱼，明白吗？”

        江暮云觉得自己的鼻腔里像钻是一细鱼线，顺着嗅丝穿过筛骨板进入颅前窝，然后在她的脑内盘踞安家。

        之前的水再浑浊，也是或灰或黄，再复杂也总归是能说出个颜色的。

        这口罩能不能过滤空气中的有害物质不好说，但能挡挡味倒是真的。

        水面泛着一圈圈蓝紫色的光晕，偶尔还能见到橘红掺杂在其中。

        看着像是一群浮在水面上的怪物，正睁着眼睛相互吞噬。

        他们这小破船可经不起折腾。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楚不闻接过小密封袋，为了保险起见，他又从包里找出一个大号的密封袋，把小密封袋装了进去，双重保护。

        因为水变了。

        那是小懒在水下活动，为他们清理前面的路。

        不是臭味。

        江暮云突发奇想，在路过一片面积极广的污染物时找了一块压缩巾，用他们的简易钓鱼竿勾着，从绳网的空隙里了出去。

        倒是小白那几只，只在刚进入污染区的时候打了几个嚏，而后蹭蹭鼻子就重新恢复了那满心期待的模样，似乎半点都没被这诡异的气味影响。

        小姑娘瘦巴巴的，  秃秃看着有她两个大，  被她这么一压，  整条狗都变得拘束了起来，生怕自己一用力就直接给小姑娘甩出去了一样。

        江暮云指挥着粉鹦鹉再次确定方向，而后将在木平台上四乱蹿的几只崽全赶回筏艇上老实待着。

        其实他们在路上经常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

        “把口罩上吧。”于连长从物资船里翻出一包口罩，江暮云接过一看，还是kn95，这年的珍稀商品了。

        它似乎不大喜欢水面上的这些东西，江暮云他们前面的水面经常会出现异常的波动，将那些泛着诡异光泽的漂浮物推开，好让船上不会过多沾染这些污染物。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雨滴噼啪声外，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