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疼。”

        那时候，他暗自发誓，绝不会不自己父母的后尘。

        像极了，父亲抓到母亲偷情之后两人大打出手的场面，母亲撕心裂肺砸着东西，往日温和的父亲也全然变了样子，咄咄人像个疯子。

        “嗯。”

        可他现在在什么？在当众扯着女友胡搅蛮缠，在大声叱骂养大他的叔叔是个多闲事的外人。

        而小小的蒋诚则成了殃及的池鱼，额被烟灰缸砸得破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最后是蒋坤给他包扎伤口，带他去了医院。

到了什么羞辱，又或是丢了面子，他恼羞成怒，失口放言：“……叔叔您的手是不是伸得也太长了些，难连我和我女友的家事也要吗？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您来――”

        蒋诚，是被激怒的枪。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逡巡，审视。

        面对着刚才那场因她而起的叔侄争执戏码，她好像无动于衷，好像平静，又好像置事外。就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叔叔，我……”

        她轻轻叫：“小叔。”

        蒋诚哽住，难纾解口那气，“对不起……”

        “没有，不是。”少年压抑着情绪的声音传来，“33号桌还有份果盘没上。”

        他，是被利用的靶。

        少年面上愁云惨淡，盯着周韵嘴翕动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抱住托盘转走去了出品间。

        何希承心力交瘁，连忙追上去，“你去出品间这是要去干嘛？拿水果刀啊，你要不把我也给砍了吧？”

        蒋坤淡声打断，“可蒋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简直像是个不会控制情绪的疯子。”

        “行了！阿坤你闭嘴，什么疯子不疯子的，有你这么说自己侄子的吗？”

        何希承怒斥完他后，又开始唱白脸，压低声音劝起蒋诚，“还有你！你不是说过让我别看在你叔叔面子上优待你吗？但你看看你现在，上着班给我闹成这样，你说我是罚你还是不罚？”

        周韵缓缓伸出自己那条手，不动声色递到男人跟前放着，小声撒，“给……”

        沉默几秒，蒋坤俯眼。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这幅场面像极了曾经。

        周韵从少年离开的背影上收回视线，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倒是再次抬眼望着前的男人――树影摇曳，光影从隙透下，打散他上那件沉闷的深褐色大衣，像是形成了天然的纹理，将蒋坤的气质衬得愈加沉着。

        “或许在你们之间，我的确算个外人。”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蒋诚心口凿下一个印，他心寸寸冷下来。

        蒋坤语气冷淡，“这句歉不该是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