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包容。每每圣驾降临蓬山，天子总是淡漠地笑笑，然后便是幸，可床笫之间她也总是自持得很，偶尔还能看见她眼底的不耐。

        原是他自己没见过世面，以为多陪着吃吃饭，多召幸几次，说几句情话就是爱了。

        原是他自己太浅薄。

        “公子，看今日的凉拌木耳酸酸甜甜的甚是不错……”

        “每菜都替本布些。”崔简轻声。紫暮缓缓透过窗纱渗进来，那样忧悒却华贵的色彩，终究只落在饭桌前一寸，再也不往前多走一步。“都是陛下喜欢的，本也该喜欢。”

        “公子……您多用些……”

        “是本不好，”已然衰老的侧君摆出一个笑脸来，隐约能看见些年少时的盛色，“陛下前些日子多来了几次，便想入非非了。”

        从殿里望出去，上逐渐掌了灯，发出莹莹的微光。

        人缓缓在灯里倒上灯油，不出片刻，凌烟池边便是明亮的一圈。

        瀛海最妙之景便是这凌烟池，夏凉冬，朝阳一打便是满池的烟雾，仙境一般，直通墙外，夜里叫灯火映了，更是一池波光粼粼。以至于这虽只是西第二，比不上西第一的蓬山同东一清仪，却从来都是妃居所，太祖皇帝深爱的叶妃、先帝时最受的谢贵君皆是长居于此。

        晚膳已毕，崇光便叫人搬了矮榻到池边风。

        女帝笑，“朕幼时在里便爱这凌烟池盛景，想着宓秀太过偏远，夏日里又闷热，便想给你换个殿，一下就想到这个了。”她只盯着窗外的水面，却不敢看边的少年人。

        “多谢陛下的恩典，臣侍很喜欢。”

        克制、谨慎、守礼。

        长宁说得不错，他有心事。

        “你喜欢便极好，”女帝终于转过去看侧的少年人，对上他的眼睛，出一个面典雅的笑来，“若是哪里不喜欢了，或是想住去旁的室，除了步蟾栖梧，其他空置室朕都应了你。”

        “瀛海就很好，臣侍知足。”少年人收敛了声线，只轻声回应，连微笑都是局促的。

        他那俊美轻灵的长相，实在不适合这般小家子气的神态。

        “崇光，”天子越过矮桌，握起年轻侍君的手，“你的眼睛并不是这样说。”这双眼睛和宣平侯一模一样，看得女帝快要忍不住转过眼去了，“你有心事。和朕说说，便是不想侍君要出朕也无有不允的。”她尽力笑出来，“到底是什么事呢。”

        少年人的眼光这才轻盈了一瞬，“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女帝不由发笑，轻轻揽了他肩膀，“自然，朕金口玉言，还能作假？”

        片刻沉，崇光在天子怀里靠了靠，将下颌搭上女子颈窝，朗声，“……臣侍想要真正的侍寝，请让臣侍伺候陛下吧。”少年的口气是那样明快，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怎么要这个呢？莫非有谁给你脸色瞧了？”对少年人近乎明示的肢，女帝些微远离了些许，“那更多更难得的朕也能许了你。”天子的笑意有些飘忽，像是夜徙鸟，找不到一个落脚点。

        “臣侍有陛下的爱，怎会有人敢看轻臣侍？只是侍君最想要的便是陛下的爱，”崇光笑，“臣侍自然也想要。”少年人的温热得灼人，从矮榻上移过来，那便落在了皇帝颊侧，轻若蝶翼，“臣仰慕陛下。”

        女帝是不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