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三娘回房间随意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低。段瑶玉彻底睡醒，发现自己坐着都能睡过去，脸上羞耻得红了满脸。

        段瑶玉手指挠了挠脸，小心翼翼想着：可她不怎么样就是段家人呀？如果她不是段家人，她会……她会像别家姑娘一样，上山采摘一些吃的，下山

        段瑶玉恍然：“难怪我们周城染布坊人不算多，每年能卖出那么多布！只要有人出一种样式，其他人只要简单刷染浆，学些最简单的扎法就行。”

        阿花找了一块染好青布披在段瑶玉上。青布花纹漂亮，一整块布上花枝招展，衬着睡着的姑娘别有风情。

        到了正午，三娘起走到门外，带着阿花拿了她昨晚上改过的稿子以及一些压箱底的花纹样式：“你去把这些交给村里阿婆制板打。出一批可以直接拿去卖。”

        三娘点：“嗯。”

        三娘想起自己着个面，冷哼一声后不再搭理段瑶玉，重新低。

染坊的人有学徒有帮工，似乎认定和江南来的书生全然不会有太多接。

        换了衣服的三娘低忙手上活计。她的外貌和神情都被埋在面之后，半点不显在段瑶玉面前。段瑶玉看着看着，从全然看不懂的白布上得不到什么乐趣，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竟是睡着了。

        “一些简单的花样不同。用防染浆洗出几块布，在上面画上我想要的图再剪出孔，往别的布上一按。上面刷染浆，上面的布染不上色，下面的布被孔里下去的染浆染上了色，再扎花染色，几乎不用耗费多少心神。”

        周子澹将手帕回衣服里，走向染坊内，找着可以当家主，教他染布的人。他很快找到了正好起来出房间的梅家长子梅崇风：“打扰，我能在这儿学染布么？”

        三娘手顿了顿。她今天早上心就憋了一点火，现在听到这话火当即被点燃。她微抬起看着段瑶玉：“如果你不是段家人，你会什么？”

        染布坊里大批相似的布，用的就是这个法子。染布难有一模一样，这样出来可以到大相似。

        段瑶玉听到一百五十两，在床上哀叫一声，在被子中挣扎起来。她到底不是什么败家姑娘，不可能一百五十两说扔就扔。段瑶玉强撑着困意坐起来，最后穿好衣服坐在了主厅昨天的位置上。

        门内段瑶玉被迷迷糊糊叫醒，听到这话痛苦将自己埋进被子：“不看不看，让她着吧。我反正看不懂。”

        她这会儿正在几针如同编织一样在布上“作画”：“你想要的百兽贺岁图不了第二幅一模一样，很多地方不止要用一种扎法，我要是教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别人未必能学会。”

        三娘到了宅子，换衣服的同时让阿花去叫段瑶玉起床旁观染画。

        周子澹没有第一时间把手帕递出来，而是扬起笑先指定了人：“我希望三娘亲自教我。”

        阿花低看向纸上。有像周家两位公子哥寥寥几笔却勾画出来的书生模样人物，有专门的羽扇纹样，以及不少漂亮的花纹样。

        三娘微点，正欣于段瑶玉总算问了一个好问题，却听见段瑶玉下一刻：“哎呀，学这个实在太累人。听起来比读书都难。还好我只花了两百两，学不会也没事。要是一千两我我也什么都学不会，我肯定心痛死了。”

        阿花失笑在门口说着：“多花了一百五十两，真不看了？”

        段瑶玉呆了呆：“什么？”

        阿花听从吩咐去敲段瑶玉房门：“段小姐，月娘要动工，你该起来看了。段小姐？段小姐！”

        三娘微抬起扫了眼段瑶玉，很快继续低赶工。

        她收起应声：“防染桨还是用豆面么？”

        午后阿花姐出了门，段瑶玉想要勉为其难再去从月娘手上学点什么，她又已经完全看不懂也不知该怎么问。她只能绞尽脑汁：“月娘，你每次作画都直接开始扎花么？”

        三娘手上没停，回答：“只一幅，是。要是很多就不是。”

        ……

        段瑶玉坐在椅子上，手撑在上，双手捧着脸：“月娘下次不用叫我起来。什么时候就。我学些简单的手法，下回能在我爹面前炫耀两下，足够了！”

        梅崇风愣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