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芝抬眼，见阿花一脸惊异和想不通，笑笑给人解释：“先把这家店开起来。周子澹许诺说，周家的商队和商铺可以借我一年。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开出两家店面。”

        也有不在乎钱的：“一千两，月娘一幅，如何？”

        门口的招牌店铺名暂没挂上，开业总是最后挂

        她跟着三娘很久，知三娘一步步走来能开这么一家商铺已经很不容易。接连开三家商铺，钱和人手都不是简单能解决的事。尤其是他们几个从来没有去过京城和江南，光路上的各种开支吃住都出不起。

        阿花不是从小识字，而是年纪大了才开始学。如今字写得工整得仿佛孩童，半点没有什么书法大家的笔锋，也没有大家闺秀的娟秀。

        阿花全然都是一个姿态：“话我说了不算数。得月娘敲定。钱赚不完,  染出来的布有限。开门生意，我们也尽量要有个规定，往后才能长久下去。不然总会越来越乱,  最后顾此失彼,  得不了好。”

        沐子芝却最喜欢这样的字，看着清楚，半点不容易看岔。她看着阿花的记录，翻页细选。里面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她还看到一个打算一幅送周元淮先生的。

        她笑着说：“当然现在是五百两,  一年后未必。”

        这么远的路程不是靠双可以走到的。坐车，坐船，送货物都要大量的钱，还要专门找人护着这些东西以防被偷被抢。

        沐子芝翻开册子：“下次人再来约，收定金五十两。”

        阿花知月娘的意图，也没直接全应下,  只是笑盈盈接待,  并将每位来客记录在案。每一位上门来访的都会得到她同样应对的话：“段家对月娘有恩，所以一幅两百两。如今可要一幅五百两。您确定要订一幅吗？要是确定，留下名字和要求和住址，我会转交给月娘。月娘忙,  这么多活肯定接不过来。每月至多选定一幅。急的未必接。”

        沐子芝取了笔，在这两页上打了勾：“就这两幅。你替我应下后，我先车巡街再花鸟图。”她并不瞒着阿花，“不出意外，我们接下去要在江南和京城各开一家店。你和阿翔多费心一些，这些日子能收多少好的染布就收多少，能多少银饰就多少，款未必全要新的，那些历年来卖最好的传统的花式也多些。两地的话跟着人学学。说不准要一去。先去京城，再去江南。”

        阿花人前看着坦然,  人后等沐子芝再到商铺,  她就愁得不行：“刚开始一口气有好些人过来问价格，得到我们这个应答后留了名字和想要的染画。过些天人就少了，再过些天还有撤回的。左右没给钱。”

        她再翻了翻，看到了一位叫鲁骏的商人，写的是一幅坐车巡街的图。但送谁没写。阿花简单在旁边解释：“这一幅好像是打算送给他族里的一位亲眷，初去京城为官，也姓鲁。他不想让我写下，我就没写。时限说的是年前。”

        来客当然有不客气的：“开门生意，哪里有不接的理。这州府来往能拿出五百两的人可不算多。要是大家伙都不来你们这儿买,  你们月娘的生意未必得下去。”

        五十两可不便宜，付出点代价才能让人对东西上点心。

往后要是月娘的染画到了京城，成了贡品，那他们自然是血赚。

        阿花脑子里一下子转不过来，简直要打结了。

        当然，这主要是周城卖布的人多。她成本少。作为一个往来商多的州府。总有些跟随商队的大家子弟不爱去拥挤且乱糟糟的市集，而爱来逛街市。这些人花钱会更多。

        她翻到一页上停下。这一页上写着商人易平想要一幅花鸟图。礼的用途是送给江南钱庄宣锐之女，不急，半年内能够送出去就成。

        说通俗点就是贿赂一下钱庄的人，生意好拿钱一些。

        阿花全然没预料到。

        一年后借着光怎么都要涨个价。

        “京城和江南的店和我们这儿不一样。东西运来运去花的钱太多，远不如当地制作。我寻思着还是要在两地周边采买东西，再招收学徒干活。开的商铺一样挂月娘的名字。”

        她曾经在筹备这家店时就大抵算过，若是月娘价喊不上去，只是普通营生，回本大约是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往后如果没有什么差池就能慢慢盈利。

        比起别的祝寿贺岁的重复要求来说，区区花鸟图看上去最为好。而且生意的这种，出来差池最小，不容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