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传出圣上呻一夜不能眠的消息，杨嗣复他们坐不住了，他竭力让自己显得毫无波澜：

        这样也好。自己没下令，菩萨也怪罪不到他和王氏上。

        殿中侍臣杨钦义上前接过他的奏书，交到齐王手中，杨嗣复继续奏：

        “臣奏请弹劾度支使裴煊。裴度支利用两套账侵吞国库财物，还迫藩镇同样使用两套账，用少记多支、此记彼支的方法造假账。

        再将多余钱物转给熟识藩镇，威其与之五五分成。此事，还涉及因丁忧辞去职务的兵尚书苏元枫。”

        李奏快速浏览了一遍，后面两页是陕虢观察使李诜的出首词，有出入库凭证为据。

        裴煊没有看到证人证据，光听杨嗣复的弹劾内容就觉得不可思议，他冷笑：

        “杨尚书，度支的两套账可不是拿来这么用的，旧账为参照，新账是另一种更便于查账的记账法，两种记账方式不一样，但绝不会出现你说的少记多支、此记彼支。

        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你弹劾！”

        “话不要说得太满，您贵为国公，无凭无据我敢弹劾您吗？”杨嗣复笑肉不笑：

        “国公好，替圣上财的度支却不好。国库求的是稳，无缘无故采用民间野路子来的记账法，怕不是要趁乱些什么掩人耳目的手脚……”

        “你不懂不表示新的记账法不对，宋相公曾过尚书，不妨请宋相公亲自查查本官的账务。”

        裴煊没有提尚书刘麟，就是他俩关系好，怕杨嗣复不服。

        “不可！”

        只见礼张侍郎出列：“宋相公与苏家交好，既然此案涉及苏元枫，宋相公理应回避。”

        李奏差点没把案台上的朱批砚台扔他脸上：

        你直接指着我鼻子说宋相公与我交好得了，扯什么苏家！这帮人今天是要搞事，不能让他们再牵扯下去。

        裴煊是好脾气，可他并不是害怕谁，见他们连辞官的苏家也不放过，忍不住冷哼：

        “苏国公为国捐躯，朝堂之上，忠臣哪个不与他交好？难你们不是？”

        “这……下官当然是……”张侍郎讷讷的：“下官只是照实说……”

        “裴度支何必咄咄人？吏有责任提醒齐王个中关系，这也是张侍郎分内之事。”路相公刚要说话，颍王抢先出来打圆场：

        “你这样，岂不是让齐王很难办？”

        我这么善良，观音娘娘一定看得到。好戏就要上演，颍王就差没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