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晦暗不明，云翳低垂，遮掩着出岫的日光。

        这个男子，还当真是——表里如一的浅显啊。

        ——原来在她尚不知情的时候，某些人已经红鸾心动了……

        说着一顿。

        清梦被扰的少女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记白眼，拉过被子，准备继续睡。

        少年思索了一下措辞，回：“准确来说是昨天半夜到家的，见你睡得香，我就没进来，在榻上将就了一下……”

        他穿了簇新的石青色袍子，鬓角的发还挂着水珠，一副刚刚沐浴完毕的模样。见嘉宁睁眼，他有些心虚地收回扒拉她被子的手，挠了挠下巴，说了句“你睡醒了？”

        嘉宁印象中与少年的初见便是新婚之夜，此前也从未听阿母提及过陆聿赴雒的事，那他必然不是走得明路。

        按照她对陆聿的了解，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

        果然是陆聿。

        “我……从未听闻此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聿听到嘉宁的声音响起，她说：“陆聿，我好想你呀……”

        “呃……”

        陆聿好她颜色这一点，大概没有旁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但她自己知是一回事，楚夫人知又是一回事。绕是嘉宁此时已经有了比前世更厚的脸，也忍不住耳阵阵发。

        楚夫人既不否认，也不肯定，笑：“聿儿只说少年慕艾，三生有幸能入殿下法眼。”

        忽而，一滴水珠滴落在嘉宁脖颈，小而冰凉。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拥着被子坐起来：“陆聿？！”

        陆聿去雒阳什么？

        嘉宁心想。

        天堪堪亮，正是睡意正之时。嘉宁拥着被子睡得极沉，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厚厚的锦被中，被柔的绒絮包裹，只出铺散在枕上如瀑布般的长发。

        少女揽住他的肩膀，如燕投怀般拥住他，一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眸还带着刚睡醒的濛濛雾气。

        若非楚夫人还在面前，嘉宁真想扶额长叹一声。

        寅夜赶路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光，他微微收紧了臂膀，嗅着怀中少女清甜的发香，轻轻：“我也很想你。”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都一如既往的讨嫌。

舅心中自是欣喜，只是聿儿从小便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子，我们不敢随意替他应下。”

        竟然是陆聿。

        “最后啊，还是聿儿寅夜策，偷偷去了雒阳一趟。才把这事落成的。”

        突然，嘉宁感觉到上一轻，仿佛被人掀开了重重压住的东西，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少女想着，一面在心中忍不住嫌弃陆聿，一面又隐隐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骄傲？

        “来……看我？”

        “砚堂去雒阳作甚？”

        这人怎么回事？在自己阿父阿母面前也用不着这么坦率吧？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嘉宁直接朝他扑了个满怀。

        嘉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背过去，听到对方茫然的声音自后响起：“这是醒了还是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