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自己的双手一直都是摀在怀里的，所以很是和。

        「我们严家是个家中落的贵族，当年先帝在位之时，外戚试图干预政权，先帝一怒之下便削去他们整个家族的爵位，下令他们的子孙世世代代入不得朝堂。」

        的温度，一点一点将那双冰冷的大掌回了一些，让那一向空的口也骤然了起来。

        「我娘过时，我才七岁，不懂什么是天人永隔的定义，只是茫茫然的，紧握那双惨白的手，直到那手里残存的温度一点点退去。」

        闻言，他笑了起来，不似昔日的浅笑，带着点透骨的真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严玄傲略略沉了一阵，继续：「于是我们整个家就被贬到了王都之外的城镇，我爹娘那时既没分也没地位，哪斗的过那些地方官的欺压，我娘子本就差，过了几年就因病而逝了，我爹承受不了这个事实，加上付税一日比一日繁重，过了几年也就驾鹤西归了。」

        「可我愿意试试。」

        看着严玄傲的侧影，似是无畏，但却隐隐透着和崔尚一样的孤傲寂寞之感。

        严玄傲垂眼，復而轻笑了几声，「娘曾经告诉我，就算我註定孤单一辈子，也没有关係。」

        孟莲稍稍抬眼，看着残雪的梅花树干。

        「若不想孤，就别是傲者。」

        孟莲瞧上好天气，披上罩袍就往院里走，梅香依旧，从不远便可望见一袭似火的银白袍子立在那儿，倒也没多见怪，只是依然故我的走了过去。

        叹了口气，孟莲站了起来，走向严玄傲，站定在他面前，稍稍弯下子，伸手去他的掌。

        严玄傲没有答话。

        孟莲走到石桌旁，拍去石椅上的雪积，坐了下去。

        「我不信任何人。」她缓缓的，「只信自己。」

        午后，天气稍微转了一些，三两麻雀纷纷跃下枝，吱吱喳喳的叫着。

        「这样…就够了。」

        孟莲侧看他，吐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依然没答话，那形状极好的薄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闻言，严玄傲不语，亦没转过子瞧她一眼。

        她一直都晓得的，虽然他从不告诉她那份孤寂从何而来，但不说，不代表它不存在。

        严玄傲稍稍撑大双眼，看着孟莲毫不避嫌的替自己手，颤了一下，随后便释怀似的反握那双人的素手。

        唯有这样，她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已然伤痕累累的心是不堪任何一击的。

        随时都会随风飘散似的语调，清清淡淡的，彷彿只是在叙述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孟莲看了他一阵，开了口，「我不信你。」

        孟莲看着严玄傲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的肤色本就苍白，衬着四周银白的雪，显得更加不真实了起来。

        静默了一阵，严玄傲开口说，手指微曲，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玉共振的嗡嗡声，语气自然的像是今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或许是一个人冷清惯了，让他不擅于表达。

        孟莲看向那隻色泽青翠的玉笛，她突然觉得…严玄傲和崔尚有几分相似。

都已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她还能相信谁？

        崔尚的那一双凛然黑眸里，除了阴鶩，除了戒心，更多的，是孤寂。

        「傲者，孤也。」他说，平稳的语调，「娘说，唯有孤者，才有傲的权利。」

        孟莲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摩娑玉笛的手。

        「你想成为傲者么？」

        「我娘生前很喜欢梅花。」

        应该是一片温热的掌心冰凉一片，如雪一样冰冷。

        严玄傲正坐在院里的一石桌旁，手里轻执翠绿玉笛，听见后踩雪的吱轆声，轻轻笑了笑。

        ＊＊＊

        北风凛凛来，几片梅花花随风落了一地，两人皆无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落花片片。

        「你愿是孤者么？」

        带着点忧伤，带着点不安，虽然她曾试着想去了解，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崔尚却从来不愿告诉她。